我又想起了他那只白花花的独眼,以及庄严和我说的话:“那个医院闹鬼,我的眼睛就是在那儿瞎的!”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我总感觉在黑暗中,有一双眼睛在幽幽的盯着我。
我不敢轻举妄动,站在原地侧着耳朵听着一丝一毫的声响。
终于,我疯狂的喊了一声:“大牛,老子不陪你玩了,你自己呆着把。”声音大得出奇,穿透性奇好,把我的耳膜都震得嗡嗡作响。
我心里把大牛这王八蛋骂了个遍,月光下我的影子被拉的老长,有些扭曲。
我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,刚走了两步,一种奇妙的感觉告诉我,我的身后,似乎,多了一个人!
正如有人盯着你看一般,时间长了,即便他在你身后你同样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。这是一种连科学都解释不了的第六感,我确实能够感觉到,有一双眼睛,此刻就是这样盯着我!
这种感受越发的强烈起来,这个人几乎贴近了我的后脖子,他的呼吸特有的凉气能够很轻松的扫到我的脖颈,隐隐约约,要不是我极度的集中了注意力,甚至感觉不出来。
我看了一眼地上,月光下只有一个人的影子,那是我。
我不敢停下,又走了几步,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浓烈,我忽然想到了村子里一直流传的那些说法——一个人走夜路,你的肩膀和头顶各有一盏灯,如果有人在你的身后叫你,你千万别回头,一旦回头,你身上的三盏灯就将熄灭,至于会发生什么事情,知道的人都死了。
“付森鸿!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,轻轻地说!
我一哆嗦,头皮发麻,但仔细一听,分明是大牛这个傻比玩意儿啊。我正要转身,一种强烈的不安,蓦地浓烈起来。
我刚才回头时大牛根本不在我身后啊,这才几秒钟时间,他又怎么可能不声不响的跑到贴着我后背的位置呢?最关键的是,这么多年以来,我们几乎不会叫对方学名啊!
不对,这不是大牛!既然叫我的不是大牛,那么,他是谁?
我屏住呼吸,按捺住回头的欲望,呆呆的站着,全身僵硬,不知不觉中,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全身,我能感觉到豆大的汗滴顺着我的额头一滴、一滴的流下,渐渐的迷住了我的眼睛。
农村里有诸多的禁忌,比如半夜有人叫你你千万别答应,而且走夜路千万不要回头。我想起了我奶奶曾经跟我说过的一件事情,说以前种田需要半夜去放田水,村里的孙愣子有一次半夜三更去到了大田,刚好经过了我们村子的一片坟地。孙愣子之所以叫做愣子,就是因为胆子大心眼实,一个人敢独自在棺材里睡觉。不过那天晚上之后,孙愣子就神秘消失了,他家亲戚朋友漫山遍野找了几天,最后终于在坟地的一处角落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孙愣子。
找到他时,孙愣子衣裳褴褛,面目呆滞,双手全是淋漓的鲜血,他媳妇一走过去,孙愣子竟然不要命往地里钻,一边钻一边喊:“我没回头!我没回头!”
后来他家全家人用了绳索才算把孙愣子捆住,然后奋力的脱了回去。然而一个月不到,孙愣子还是死了,死的时候眼睛圆睁,脸部的肌肉都扭曲了,双手的指甲全部折断,插入了土木结构的柱子里。
而我现在,难道也是遇到了孙愣子的那种事情么?!
“嘎。。”夜猫子的声音从不远处再度响起,凄厉、绝望、痛苦。。
“付森鸿!”轻轻的,这个声音在我耳边又叫了一声。与此同时,我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手搭上了,一股凉气顺着他的手朝着我的身体涌去,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人的恐惧,永远来源于未知,而对于未知,我们永远报着的是极度的敬畏,诸如对死亡,诸如对黑夜,诸如对坟墓,以及,对于夜晚一个人走路时身后叫你的声音,还有,搭在你肩膀上的那只手。
我的心理承受到了极限,我终于决定,转身,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却不想,眼前一个黑影一晃,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,那个人影突然一亮,带着我熟悉的嗓音道:“森鸿,你唧唧歪歪的瞎叫唤什么啊,我不就去撒泡尿去了吗。”
我定眼一看,冒着光的是一个小巧的手电筒,而握着手电筒的人,不是大牛又是谁呢。
大牛幽幽的说:“我不就撒了个尿吗,然后就听见你在鬼叫了,没事瞎叫唤什么啊。”
我面色煞白,这一惊一乍的事情谁能受得了,咬牙切齿的对大牛说:“滚蛋,莫名其妙的走了,又莫名其妙的回来,在我后面呼气,搭着鬼手吓人,我怀疑你是不是缺乏父爱。”
我肺都快气炸了,朝着大牛就是一顿猛骂。
大牛被我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,我看他面色都有些变了,透着几分铁青,想着骂他骂的有些狠了,这家伙不会真是缺乏父爱吧,于是拍拍他的肩旁没好气说:“行了,赶紧走吧,这个鬼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呆了,敢情大早上你找我来就是上演一幕人吓人啊,走走走,现在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。”
这话一说完,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好像不太对劲!
刚才搭我肩的那只手是从后面来的,而大牛则是从我前面过来,换句话说,根本不可能是他搭的肩!
我头皮一炸,一种极度的恐惧在心中不停的萦绕,怎么也消散不了,瞎子李的话又在我的耳边响起——千万别去老医院!
我呆立在原地,两股战战,冷汗不停的从额头冒下。
忽然,大牛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,眼睛中闪着耐人寻味的光。而我对这个铁哥们,好的穿一条裤子的大牛,竟然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!
我稍微稳定了一下心神,一把将大牛的手电抢了过来,不由分说的朝前大踏步的走去,此刻,我只想回家,这些该死的破事,这个鬼地方,这个天杀的老路,我实在不想再呆上哪怕一秒。
大牛忽然拉住我的袖子,他的身体比我壮实很多,我猝不及防被他拉住,手电的光打在他的脸上。大牛嘴角扬起一个弧度,在手电光下闪烁着奇妙的光泽,他用一种极其睿智的目光看着我说:“我没有搭你的肩,但是我看见,是谁搭了你的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