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月落说她问道了水的味道,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质疑,毕竟清水是无色无味的,放在鼻子底下都闻不见,更何况是隔着老远了。
但是看月落的表情认真不像开玩笑,我倒也干脆选择了相信,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去看看。
那个方向我白天里没有去过,之所以没有去,是因为那边日头高高的挂在天上,如此炙热的温度怎么都不像有水源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,我知道月落现在嗓子眼应该快冒烟了,与其说话不如节省体力,用来应付接下来的恶劣环境。
走了大概十来分钟,那个小小的土堆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当中,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的时候,月落突然停下来了。
我环顾四周,发现四周都是泥土,根本没有半点水啊。
我问:“月落,停下来干嘛,不是说有水么?”
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,闭着眼睛抽动鼻翼闻了闻,有些惊诧的说:“不对,我闻到的水的味道,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啊。”
我一愣,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我再次环顾,确定真的没有半点水分的样子,不禁的有些悲伤,唯一的希望,就这样断送了么。
月落低着头一直没说话,我丧气的坐在地上,喘了几口气,等我站起来的时候,发现月落已经背对着我了。
她的身体略微有些抖动,我心里一凉,咬咬牙说道:“没事,不就是水么,你相信我,我一定能够找到的!你也别难过。”
谁知道话音刚落,她就转过头来,我这才发现了,这姑娘哪里有半点哭泣的痕迹,她抖动身体是因为正闭着眼睛左晃右晃,说不出的诡异。
我讪讪的笑了笑,就这么站着看着她的晃动。
过了一会儿,月落睁开眼睛,大眼睛中满是自信,还有几分的欣喜。
她指着脚下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这有水!我肯定!”
十分钟之后,我面对着两人挖出来的这一个将近一米来深的坑子,感慨万千。
月落衣裤全被被泥土染黄了,脸上也有几道痕迹,指甲缝里全是泥土,说不出的狼狈。我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去,甚至要更糟糕一些。
但这个坑的底部,不过就是有一些湿润的泥土而已,其它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对不起..”
我心中那点埋怨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,摆摆手,故作大度的说道:“没事,都是小事情!等我明天再去找找,肯定能找得到的。”
我看了一眼月落,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说不出的情绪,我没来由的一痛,故作爽朗的笑着。
这一晚上睡的很不安稳,我半夜被饿醒了两次,被渴醒了一次,头也开始疼痛起来,如果没弄错,这是缺水综合症开始的前兆了。
月落睡的很安稳,一晚上几乎没有太多的动作。
天刚毛毛亮,我实在忍不住了,绝对不能坐以待毙,挣扎着坐了起来之后,发现月落还在静悄悄的睡着,我有点生疑了。
“月落!”我轻轻的喊了一声。
没有半点回应。
我心中大惊,想要过去把她摇醒,结果一碰到她的身体,暗道不好,月落的身子滚烫,绝对不是正常人的那样,她的脸上火红一片,嘴角已经起了几个水泡,毫无疑问,她生病了。
在这种没有任何医疗设施甚至连生病必需品都没有的地方,一旦生病,几乎就是宣告了死刑。
难怪昨天晚上她一直没有反应,我还傻兮兮的以为是熟睡了,殊不知是生了重病。
我抱着必死的心态离开了,这一次,要么死,要么活。
九死一生!
我几乎是靠着本能在挪动,眼前的环境也开始虚幻起来,这是脱水的症状之一,到了最后,我的眼前全是花花绿绿的东西,它们不停的漂浮着,不怀好意的看着我,等着我死了,然后庆祝。
我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还好,我还是醒了过来,这一次昏迷不过短短的几秒钟,我却感觉已经经历了几个世纪。
头顶的太阳热浪滚滚,下一秒就要把人烤成肉干。
于是,我再一次跌倒了,而这一次,没有能够站起来。
如今的我根本已经丧失了恐惧,全身只剩下本能的爬动,支持我这样坚持下去的,一是求生,二是月落。
咦,这是什么东西!
我的脸上突然凉悠悠的,机械般的低头一看,顿时愣住了。
我正前方,竟然出现了一个小水坑!
我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一个巴掌大的小水坑会让我有一种感谢佛祖感谢三清的冲动,但此刻,我真的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。
小水坑太小太小,不过小碗大小,里面的水看上去倒还是清澈见底的,我疯狂的开始痛饮,哪怕这样会引起脱水并发症,但我根本不在乎,我只想喝水。
喝了整整三大口,理智才回归本体,然后,我停住了。
仰躺着休息了几分钟,缺水的感觉渐渐的消失了,还好我没有得急性肠胃炎,还好没有任何不适。
我站了起来,摸遍了全身也没能找到一个储水的容器,为了防止这个小水坑干涸,我从周边找了很多的石头,把它们放在水坑上面,然后码成了一米多高的坐标,好让我可以循着痕迹再来。
好在回去的时候我没有走错了,辨明了太阳的方位,不过半个小时就回到了月落旁边。
我探了探鼻息,发现还好,还有鼻息,只不过很微弱了。
我赶紧扶起月落,朝着小水坑赶。
不料失去知觉的人是最沉的,我扶着她的时候她不可能自己借力,所以才走走了短短几步,我就累的两眼冒金星。
我决定把她背起来。
我用身上的衣服做了一个简易的固定带,把月落牢牢的附在了身上,然后出发。
“姑娘,从现在开始,我们生死一体了”我说道,有一种说不出的责任在心中酝酿。
这样一来确实好了不少,但是我不得不面对下一个严峻的问题,那就是我也是将近两天没吃东西,体力早就透支了。
我的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我生怕自己倒下,如果倒下了,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能够站起来。
即便是这样,在走了十来分钟的时候,我还是彻底的失去了体力,在一次迈步的时候双腿一软,跌掉在地。
命运就是这样,给了你希望,然后再下一刻,再夺取。
我不能死,月落也不能死!
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站了起来,踉踉跄跄的拼命朝前走。
“森泓..”一个喃喃自语般的声音,突然从背后传来。
是月落!
“好,太好了,活着真好!”我眼泪就要出来了,但在这个地方,流眼泪无异于是自杀,我只能强行忍着,不停的重复道。
“你把我放下来吧。”她说道,声音里无悲无喜。
“嗯?”我简单的回应,不知道她的意思。
“背着我,你也会死的,放我下来吧,至少你能活。”她轻轻的说道,“这两天,谢谢你..”
“傻姑娘!”我胸膛处一种愤怒爆发了出来,咆哮道:“老子就是死,也是死在你这个娘们的后面!”
我没想到她的苏醒可以给我那么大的力量,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全身都是力量,再也不累了。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顿了一大会儿,后面说话了。
“嗯。”我回应,月落好不容易醒了过来,我不能让她睡了过去,因为缺水缺粮还发高烧,一旦睡了过去,可能就醒不过来了。
我的脖颈有一道微风在轻轻的吹着。
这一刻,生死与共的感觉,也挺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