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真是沈总,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。”来人大腹便便,摸了摸光亮的头顶,笑吟吟地伸出手来跟沈以辰打招呼。
“秦总。”沈以辰淡漠地回应了一句,并没有与他握手。
秦天伟并没有觉得尴尬,笑嘻嘻地收回了被他无视的手,回头朝后面看了看,又若无其事地在自己的西服上擦了擦,便立刻将视线转移到了顾澜的身上,“这位是沈太太?”
三分疑惑,七分肯定的语气。
顾澜并没有深究别的,立刻否认:“并不是。”
嘴角抽了抽,秦天伟腆着肚子,尴尬地笑了一下。
沈以辰握着顾澜的手紧了紧,薄唇淡淡上扬,对顾澜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些宠溺以及无奈:“乖,给我点面子,明天就去领证。”
“谁要跟你领证?”
无耻,这话说得好像是因为两人没领证,她才赌气不肯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似的。
秦天伟果然会错了意,他呵呵地笑:“沈太太大方贤惠,又漂亮知性,沈总好福气啊,秦某先道一声恭喜了。这样吧,相请不如偶遇,沈总和沈太太不嫌弃的话,就赏个脸一起用饭吧。”
这几声沈太太叫得沈以辰身心愉悦,他对秦天伟的态度自然好了许多,淡淡一笑,拒绝道:“不了。”
顾澜气结,再欲纠正他的时候,却正好看到迎面走来的人,不由得浑身都僵住了。
感觉到顾澜的身子一僵,他低头,然后朝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唇角边的笑容便无声地敛下去了,揽着顾澜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,“秦总忙于生意,我们还是不打扰了。”
秦天伟并没有看出两人的异样,还在热情地邀请他们:“沈总见笑了。说起来,今晚的饭局也全是几个自己人,陆氏集团的陆总,还有盛元房产的张总。沈总可别见外啊。”
“关于城东那块地的合作,我也恰好有些事要和秦总商量。”沈以辰改了主意,答应了,“既然秦总热情相邀,那我们就不客气了。”
秦天伟大喜过望,又忙和他客套了两句,这才将人朝里面请:“沈总请,里面请。”
他往里走的时候,差点踩到了旁边的人的脚,这才惊觉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
正要呵斥的时候,却发现这人正是他的合作伙伴,陆氏集团的陆陌笙。
“陆总,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秦天伟又满脸堆笑。
陆陌笙的视线缓缓从前方收回,侧头的时候,阳光斜洒进他的眼睛里,折射出点点斑斓的光,使得那双细长而多情的桃花眼,宛如夏夜的银河,又如完美切割的钻石,漾着动人的光彩。
“刚到。”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,正如他这个人给人留下的感觉。
他眼神扫过沈以辰,顿了顿,却漏过了顾澜,问秦天伟:“秦总还有别的客人?”
秦天伟立刻献宝似的介绍:“这位是沈氏的沈总,这位是他的太太。”
“太太?”陆陌笙念着这两个字,这才看向了顾澜。
可顾澜却并不敢看他,低着脸,无意识地将手朝身后藏,生怕他看到了什么。
“是啊。”秦天伟笑着接话,“难怪总有传言说沈总不近女色,我终于知道原因了。家里放着这么一位美娇妻,沈总怎么会看上那些庸脂俗粉?沈总将沈太太保护得真好啊,要不是这次偶然遇见,我都还不知道他快要结婚了。”
“要结婚了?”陆陌笙望着顾澜,微微愣神。
顾澜听这话不由得心酸,她动了动嘴唇,喉咙却哽得难受,一个字都解释不出来。
也罢,反正他也不会难过,还解释什么?
“是啊,到时候可少不得要跟沈总讨一杯喜酒来喝了。”见沈以辰心情还不错,秦天伟又乐呵呵地笑:“我可是听说沈总私藏了不少的好酒啊。”
沈以辰朗朗一笑:“好啊,到时候秦总可要不醉不归。”
气氛渐渐热闹起来,陆陌笙抿了抿唇,没再说话。
秦天伟也不多说,招呼着人朝里走。
顾澜不想去,却拧不过沈以辰。
她心不在焉地跟着他去了,脚踩在地上,心里却备受煎熬。
陆陌笙。
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遇见他?北城明明这么大。
四个人的包厢显得有些拥挤,尤其是陆陌笙坐在她对面,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时候。
顾澜觉得天花板是不是搁在她的脖子上了,压得她抬不起头来。
她期待这场饭局感觉结束,可秦天伟似乎有说不完的话。一会儿和他们扯扯生意场上的事,一会儿又天南海北地乱侃起来。
再加上后来的张总也在一旁附和,包厢的气氛被他们两个人吵到火热。
沈以辰见顾澜没有吃多少,便格外体贴,亲手舀了些石锅牡蛎鱿鱼豆腐汤放在她面前。
哪知这个时候,陆陌笙突然出声:“她对海鲜过敏。”
秦天伟闻言放下筷子,没心没肺地问了一句:“陆总认识沈太太?”
他的话刚落音,就被张总瞪了一下。
秦天伟细想之下才觉得事大,立刻闭了嘴。
包间里终于沉寂下来,静得只有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。
没一会儿功夫,秦天伟就出了一身的汗。
沈总和沈太太是未婚夫妻关系,可他不知道沈太太不能吃海鲜,陆总却知道,看来这三个人的关系有点乱啊。
再细想沈太太从看到陆总到现在的不自然神态,秦天伟没办法不想歪。
看着沈以辰的时候,就觉得他头顶凭空多出来了一顶绿帽子。
他当然不敢说出来,只立刻端起了酒杯转移大家的注意力:“沈总,我敬您一杯。”
不知是不是心虚,说话的时候都客气了几分。
沈以辰丝毫不受影响,端起桌上的酒杯闷了一口。
秦天伟又挨个敬了张总和陆陌笙,期间又说了些别的话,海鲜的事自然也就过去了。
没一会儿的功夫,包厢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。
几杯酒下肚,陆陌笙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,额上也有细微的汗珠渗出。他一手捂着胃,另一手端着酒杯,遥敬了沈以辰一杯:“沈总,幸会。”
沈以辰挑眉,晃了晃杯中大半的透明液体,勾唇一笑:“那就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