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>张嘴就想损他几句,可又觉得是自己理亏。
挣扎了半天,向天歌才恨恨地冒出来一句:“你、你这明明就是坑人!”
“我只是拿自己应该拿的那份,不是我的一分不要,该是我的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“你把布条贴在背上谁看得见啊?”
“那如果只到这里的话,我收你一半,十块。”
向天歌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所有的行李都搬上楼后,才居高临下,将钱从阳台上丢了下去。
白色的衬衫映着明媚的日光,陈学飞的背脊挺得笔直,可还是弯腰将掉在地上的钞票捡了起来。
他抬头去望二楼阳台的方向,向天歌已经手舞足蹈地在原地又蹦又跳。
他低头把钱在掌心里摊平,重新折叠好后,才放进口袋里收好,离去。
向天歌趴在阳台上踮起脚尖往下望,有室友凑上前道:“有免费劳动力你不用,非要用这收钱的,现在又心疼钱了不是?”
“你懂什么?我这哪是心疼钱,我这是心疼他,他瞎啊!”
“他瞎不瞎我不知道,但他是我们学校出了名最会找方法挣钱的人,大概他的眼里就只有钱。”
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贪钱的人,背上贴个布条,换我早尴尬死了。”
“那你一定没有穷过,穷人都贪钱,因为比起尊严,吃饱饭比什么都重要。再说了,他那样也不是自己想的,只是一个人的出身,有时候真是不能选。”
她那时候不太明白室友话里的意思,只觉得一个人多年,陈学飞是她碰到过的最像泰阳的人。
他们一样喜欢站在阳光下,任日头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,他们一样不那么喜欢自己。
她问室友:“你跟他是认识的吗?”
“当然!我们本科当了四年的同学。”
“那他叫什么啊?”
室友惊了,“你不会吧,就为了十块钱?”
“我像是肤浅到只为钱的人吗?我主要是觉得,他这人好像挺有趣的。”
向天歌杵着下巴立在阳台上,看着陈学飞越走越远。
“我劝你还是算了,别人的主意你打一打还可以,这个人的……真是不行。”
“他有女朋友了?”
“到也不是,只是你要喜欢上这样的男人,就跟疯魔没有区别!”
所以,后来向天歌真真是疯了一把。
死缠烂打、软磨硬泡,几乎使出浑身解数,也没能够将陈学飞给拿下。
举着个饭盒追着他一路小跑,从食堂到人来人往的林间小道。
她边追别喊:“陈学飞——你的饭盒——你的饭盒不要了?”
他站定回身,熨得笔挺的白色衬衫映衬着愠怒的颜。
她三两步上前将饭盒捧到他跟前。
他冷眼望着,还没来得及出声,她已经开盖向他展示,“有红烧肉还有水煮鱼,这些全部都是你喜欢的,我早帮你打好了,我们是不是很心有灵犀?你有没有发现跟我在一起特美好啊?”
向天歌一笑,颊畔自现两朵漂亮的酒窝,配合着她又大又亮的眼睛,真真是逼人。
其实她漂亮聪明可爱,这些任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,可偏偏是他久攻不下,着实令她挫败。
“多少钱?我把钱给你。”说话间,他已经低头去翻自己的背包。
“不用不用!这些都是我请你吃的,以后我天天请你吃饭……”
“我在问你多少钱!”怒目圆睁,他只一用力,就将她按在他手上阻止他翻包的小手给甩开。
右手被甩,左手突然失控,也就顷刻之间,本来好好的饭盒突然向一边歪倒。
饭菜在空中飞舞了一会儿,天女散花一般系数落在了地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,两个人谁都没有料到这突然的变化,具都怔楞在当场。
仿佛过了很久之后才听见向天歌低低的笑声:“你、你不喜欢吃可以不吃啊!真的不用把它们都倒在地上……”
她说话的时候面带笑容,可偏偏抬头去望他的时候,眼睛都红了。
陈学飞欲言又止,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,可还是迅速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钱来,硬塞给她,然后低头将饭盒捡起,转身准备离开。
向天歌用手背揩了一把眼角,一路狂追,在半道上把手里的钞票又塞回他手里,“我说了请你吃饭就是请你吃饭!你干嘛要给我钱啊?!到底谁要你的钱了?你把钱拿走,我不要!”
陈学飞一把将钱掷在地上,怒狠狠将她望着,“向天歌,不要再来烦我也不要再贿赂向飞让他回宿舍偷饭盒了,就算你偷了我的饭盒我也不会跟你一起吃饭!”
“我花我自己的钱请你吃饭怎么了?”看也不去看地上的钱,她已经急得快哭了。
“你的钱也不是你自己挣的!我是不会吃你花你父母的钱请我吃的饭!”
他说完话扭头就走,向天歌一把抓住他的衣角。
“就算、就算是花我爸妈的钱请你吃饭,可我没花你一分钱啊!你有什么损失?!”
“我就算再穷,也不会去花一个女人的钱!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凭自己的努力去挣去争取,可是在那之前,你别再来烦我了!”
他扔下她转身就走。
那时候,偌大一个校园里,人人都知道向天歌喜欢陈学飞,也人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已经有些疯魔了的女人。
室友看不下去,说:“你能换个别的谁吗?他那样的人是真不会谈恋爱,他的眼里就只有钱。”
“就是就是,我现在连借他笔记他都要收钱,还有帮人点到,按人头算,一个五块,代课三十,多一分他不要,少一分他能追你到天涯海角,那就是个怪人!”
“你们懂什么!”向天歌猛一蹬腿,从床铺上坐起来,“他凭自己本事挣钱吃饭怎么了?我就欣赏他一身傲骨,不像你们这些俗人!”
她说完话就从宿舍里奔了出去。
那时候正值大雨,伞也未打,她便一路狂奔去了自习教室。
到教室的时候果然见他就在那里,背脊笔直,正认真做题。<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