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雪儿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忍不住全身都在发抖，有一种惊恐到极点的感觉。
她的心里很是清楚，这一句话足以让君莫离对她的脑袋有足够的兴趣。
果然，君莫离眯了眯眼睛，凉凉的开了口：“你是觉得，朕无论如何都不会要你的命？”
“臣妾不认为。”
她直接跪倒在地：“陛下是天子，这率土之滨莫非王臣，臣妾不过是个小小的存在，哪里敢挑衅陛下的威严。”
“既然你知道，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是实话。”
“实话？”
苏雪儿低着头，却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落在她头顶的视线，那是来自君莫离的。
明明对方看上去只是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，但是压迫感十足。
尤其是他的视线落在头顶，给人一种灼烧的感觉，让她觉得好似头顶都要被烫出两个窟窿，忍不住抬手想去摸摸。
只是这样特殊的情况，她哪里敢做出这样的行为？
深吸了一口气，她继续说了下去：“回陛下，臣妾虽然苏醒不久，但是关于先皇后的事情也听了不少。人人都说陛下和先皇后伉俪情深，并且先皇后对陛下情深义重。”
“最后先皇后的仙逝，也是为了东城……种种事情让臣妾很是敬佩，也只是如此而已。因为臣妾根本不配与先皇后相提并论，臣妾远没有先皇后的伟大。”
说完之后，她就直接叩头在地，等待着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。
如果君莫离无法接受这番言辞，她这条小命今天算是到头了。
至于苏家的期待，自然是一场空。
想想也真的是亏，明明什么都没有做，只是说了几句话就丢了性命。
自怨自艾的心境让苏雪儿感觉等待不是那么艰难，反而有了一种渐渐放松的感觉。
直到时间拖得久了，她眉头微微一皱，人却清醒过来了。
如果他真的想杀她，大概不需要这么久吧？
所以他之所以保持如此长久的沉默，完全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，或者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？
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，她这条小命算是抱住了。
苏雪儿忍不住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，这大起大落的心思真的是不容易。
当年先皇后真的是为了东城而选择慷慨赴死的吗？该不是受不了如此压抑严肃的状态，所以选择一死了之吧？
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，是绝对不敢说给任何人听的。
因为这个想法一旦曝光，别说她的小命，怕是整个苏家都要报销了。
纵然她明白苏家对她没有什么感情，将她送入宫也不过是当一颗棋子。但是她本质上还是恩怨分明，如果不是苏家养了她这十几年，她的命早已没有了。
不管苏家出于怎样的目的，而将她抚养长大，终究是对她有恩的。
就在她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古怪的念头的时候，君莫离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：“你确实不配与她相比，她从来不会这么胆大妄为，说如此无稽的话。”
“是，陛下教训的是，先皇后才识卓绝，哪里是臣妾这样的人配比的？”
对于她毫不在意的态度，君莫离也是无奈了。
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：“去，给朕倒杯茶。”
不知道为何，听到这句话，她就有一种警报解除的感觉，她下意识的抬头冲他一笑：“臣妾这就去泡茶。”
眼看她起身离开的背影，君莫离的眼睛眯了起来，眼神里有着压抑的惊愕。
之前他和宫倾雪是少年夫妻，彼此之间也难免会有些许的龃龉。
只是她若是惹他生气了，他说一声去倒茶，她就觉得没事了，对他展颜一笑去泡茶了。
而他惹她生气了，大多时候抱抱她哄几句，也就没事了。
方才她的反应和笑容，与当年的宫倾雪是如出一辙。
所以，她是被人训练之后，专门送到他身边的吗？
可是外人知道的一些事情就算了，他们彼此之间的闺房之乐，怎么能是外人了解的？
一个个疑问在君莫离的心里浮现，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答案。
难不成这世上真的有转世一说？
可是苏雪儿只是比宫倾雪小了三岁，说是转世，未免也太荒唐了。
君莫离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想将脑子里荒谬的念头带走。
苏雪儿走到他身边，将一盏茶递到他面前：“陛下，这是上好的绿茶，只是没有去年的陈雪，所以味道不一定好。等今年冬天的时候，臣妾一定备上。明年夏天，定然是好茶。”
她说的很是自然，眉眼之间带着让君莫离无比熟悉的笑颜。
他不自觉的轻声唤着她的名字：“雪儿……”
“陛下，臣妾在。”
她的笑容微微敛去，似乎是在询问他，知道唤的人是谁吗？
君莫离没有说话，接过茶之后抿了一口：“味道还不错，今晚朕就在你这里歇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苏雪儿没有控制住情绪，惊愕反问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对上君莫离询问的眼神，苏雪儿有一种很是尴尬的感觉。
说起来，他们已经算是夫妻，但是还没有圆房，作为小姑娘的她难免是有点尴尬的。
何况依着东城的惯例，第一次侍寝是不能到妃嫔所在的寝宫，而是得有人抬着去皇帝的寝宫。
当然，皇后是个例外，那是证明皇家对皇后的信任，也说明了对皇后的特殊待遇。
现在君莫离说出了这样的要求，不仅让苏雪儿有点尴尬，更是了解到，明天清晨醒来的时候，她怕是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眼中钉。
毕竟据小道消息，虽然选了后妃，但是君莫离没有招任何人侍寝过。
即使皇后也没有，现在苏雪儿拔得了头筹，怎么会不引发众人的嫉妒？
她张了张嘴，干笑了一声：“陛下那么聪明，怎么会不知道臣妾担心什么？怕是今晚之后，臣妾在宫中就是树敌无数。”
“怕了？这是小施惩戒。”
小施惩戒？
她眨了眨眼睛，一脸的不解其意。
他他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戳了一下：“刚才说了那么多，不觉得僭越了吗？朕，总是要给你一点惩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