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女生文学)
这一刻。这个平时总是习惯将冷硬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的男人。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异常柔和。他的黑眸里堆满了晶亮的笑意。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。
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。陆晏寒轻轻地从薄唇之中倾吐出一句温和无比的话來:“我……也希望。”他原本想说“我就是”。可是他哪里还有资格呢……
他就是念念的爸爸啊。
念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欣喜的笑容。只是缓缓说道:“叔叔。我会乖乖的。等粑粑回來的。”他顿了顿。委屈地垂着自己的小脑袋。“虽然麻麻不想告诉我。但是我可以等。”
看着念念身上透露出的那番与他有些相似的神情。陆晏寒的心好像有些喘不过气來。胸口积压着的压抑情绪仿佛要将他压垮一般。他深吸一口气。却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好。”
这个傻孩子。也许应该知道。他的妈妈不准备给他一个爸爸了呀。
“念念。”尤雾轻唤一声。肩膀挎着一只算是有一些重量的包。里面是她收拾好的行李。
“麻麻。”念念跨入门口。朝着尤雾飞奔而去。
擦肩的瞬间。他忽然觉得。有些幸福似乎与他遥不可及了。
还记得小时候。最初的几年。他还是拥有算得上是幸福的家庭的。父亲只是一个小官。母亲还在家族企业上班。生活还是平平淡淡、和和美美的。
然而。一切都在他八岁的那一年改变了。先是父亲与其他女人传出绯闻。一个原本完整的家庭开始有了裂缝;再是他被绑架到R市。母亲受到威胁;然后是母亲含冤去世。父亲再娶。
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。甚至是可以用糟糕來形容。他到现在还记得。医院消毒水的刺鼻气味。恶心得让他反胃。
像他这样的人。是不是注定与幸福无缘呢。
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大一小。他的情绪一度濒临崩溃。可是。有一个声音暗暗地在心底提醒着他。在那件事沒有办成之前。他不允许自己让他们深陷危险的泥淖。
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阻隔。所有的伤痛都由他來背负好了。只要给她自由。让她去追求她想要的幸福。
“麻麻。你是真的想要回家吗。”念念依依不舍地驻足在原地。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遍。叔叔说。要在乎麻麻的感受。瞧。他现在做到了呢。
尤雾抑制心头萌发的异样情愫。只是坚定地说了一句:“是。”
只需要这一个字。便足够让他心碎。
悄无声息地从门边退去。他就像一道阳光下的影子。看似活在温和的阳光下。心里却充满了阴暗。
陆晏寒还是执意要开车送他们。他们终究还是抵不过他的执念。
车上。坐在后座的尤雾看着念念靠在自己的左手边睡着的天真模样。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真的是有些残忍。
她很难过。有时候总是那么心软。有时候却那么狠心。辜负了那么多不该辜负的人。全都是她的错。
在心里道过无数歉。她终究沒能将道别的话说出口。
轻声唤醒念念。她低低地说了一声“谢谢”。便准备下车。
“我找人照顾你。好吗。”未等尤雾拒绝。陆晏寒继续不容置疑地说道。“只要你的伤一好。我就让她离开。”说到后來。话音里甚至还染上了几分祈求的意味。
“好。那就麻烦叔叔了。”悠悠转醒的念念回答了这句话。转头又是对尤雾说道。“麻麻不要任性。你现在连我都可能照顾不好。是时候找个阿姨照顾我们了。”
尤雾只好答应下來。顺便还说了一句:“至于工资。我來出吧。”她现在已经过了曾经那个穷困潦倒的阶段了。请个保姆的钱还是有的。
陆晏寒难得沒有拒绝。淡淡地说道:“好。”他开始学会尊重她。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幼稚。因为钱的事情和她发生争吵了。
下车之后。看着那离去的一大一小的身影。他重重地打了一下方向盘。按下车窗。将头埋在臂弯间。任由徐徐微风涌入车内。忽然觉得有些烦躁起來。
很快。车子便是绝尘而去。
至于那个幕后黑手。他已经有了初步的线索。静观其变。
尤雾刚刚回到家。卸下身上装着衣物的包包。就听见了门铃响起的声音。
尤雾透过猫眼。看见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。她的面容清秀。眉眼看着很舒服。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。黑色短裤。踩着平底鞋。风格简约随性。
因为陆晏寒事先给她发过一张保姆的照片。现在她的心中多了几分笃定。立刻开了门。
双目相对之时。她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。这个年轻女子。看上去还是清新脱俗的模样。怎么会委屈自己來当她的保姆呢。
是这个女孩率先伸出手來。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说道:“尤小姐。你好。我是小七。以后请多多指教。”
尤雾则是微微一笑。觉得自己对这个落落大方的女孩子很有好感:“你好。叫我尤雾就可以了。指教算不上。我们年龄相仿。希望能够成为好朋友。”
小七回了她一个暖洋洋的微笑:“方便我住在你家吗。”
尤雾想了想。还是暗自做了决定。既然要照顾她的生活起居。那么她可以腾出一个房间來。再购置一张床。作为她的卧室。
这么想着。尤雾牵了牵唇。开口说道:“当然可以。”
却不料。小七突然古灵精怪地从自己那大大的挎包里找出一个吊床。狡黠地笑道:“我喜欢睡吊床。应该可以的吧。”
尤雾不禁对她这个怪异的生活习惯感到震惊。微微蹙起眉头。不解地问道:“不会难受吗。”她从來沒有睡过吊床。有些无法理解。
小七摇了摇头。将吊床重新塞回自己的包里。便是一副静候命令的模样。
其实尤雾也沒有那么多事要指使小七的。于是也便邀请她坐在沙发上。和她聊聊天。
当小七的目光触到坐在沙发上翻阅书籍的念念时。不禁眼前一亮。
看着小七那生动的反应。尤雾也放柔了目光。将视线投射到念念身上。
念念早在小七进门前。就已经发现了她。不过他只要面对不是年长他许多的人。都是有点怕生的。
“念念。叫小七姐姐。”尤雾看着一脸娇憨的念念时。心都要软了。
念念抬头。一双明晃晃的大眼望着小七。有些紧张地说道:“小气姐姐。”
扑哧一声。小七便是失笑出声。这个孩子还真是可爱。莫非。还是少爷的孩子。
她将目光在尤雾和念念之前轻扫一遍。更加笃定心中的想法。那么少爷派她來。应该不是委屈了她。
尤雾也是被念念这副迷糊的样子逗笑了。一本正经地纠正他:“是小七。不是小气。”
念念这才点了点头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小七姐姐好。”
小七忽然觉得事情比她想象中的都有趣。于是也便微笑着说道:“你好。”
不得不说。小七可是样样都会的全能保姆。可惜。不算是样样精通。
首先是体现在她的家务活上。她一打扫起來。毫不含糊。扫把如同狂风暴雨般将灰尘扬起。却是有点呛人的。几日沒有回來了。这个家里也堆积了不少灰尘。
尤雾静静地坐在沙发上。懒洋洋地沐浴着午后的温暖阳光。拨通了打给安白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。安白那多了几分打趣意味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畔:“小雾。几天沒打电话给我。是不是忘记我了。”
尤雾则是为自己这星期不能按时交稿而感到愧疚。更准确地说。大概还要三个月才能好。她讪讪地开口道:“安白哥哥。对不起。这个星期的稿子交不了了。”
“啊。那你可不是要让我的漫画杂志开天窗了。”安白语气轻松地问道。
大概是他的公司起死回生。经过了费尽心思的补救。付出得到了回报。所以安白哥哥的心情会这么好吧。
尤雾有些高估了事情的严重性。有些担忧地问道:“那怎么办。抱歉。我的右手骨折了。还要三个月的休养。”
电话那头。安白完全换了另外一种语气。他有些紧张地攥紧手机。焦急地问道:“怎么回事。”
“呃”尤雾有些抿了抿。觉得这件事情迟早要被安白知道。于是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告诉了他。“因为沒看路。就被电动车撞到了。”
安白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关切。有些急躁地问道:“索赔了沒有。”
“嗯。”尤雾随口应了一声。这便转移话題道。“只是小事。安白哥哥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手骨折了。还能是小事吗。想想看。你这三个月都不能画画了。”安白叹了一口气。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尤雾关心的却是漫画杂志开天窗的事情。上次刚刚声明要在上面连载新漫画的。可是一眨眼就成了言而无信。
这该如何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