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[“……真正有谋反之心的,其实是傅家,只是那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放在了许家的书房中,只要朝廷之上傅家反将一军,不但能借此推翻许丞相,还能将一些把柄给理清了,可谓是一举两得。”]
若……元时才是她的亲弟弟,暂且不论为何会被元顷所用,那元安,若只是为了应付她倒也罢了,可若不是……
那傅浔,又想要做什么,此事,又与十年前有何关系?
元顷低头见她双眸紧闭,俯身将其抱起,进入屋中。
元意身体一颤,下意识抓紧了他胸口的衣服,只是未曾睁眼,直至身体一落,该是被他抱回了床上。
元顷小心帮她解开披风,递至莲心,才帮她盖好棉被,起身更衣。
元意躺在床上,察觉到身旁之人离去,才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年许家灭门,傅浔不过也只是十岁出头的孩子,何况,许傅两家一向交情至深,任他一个孩子还能反了天不成,就算是他有狼子野心,又岂能在南安王的眼皮子底下……
等等——
南安王!
若是她记得不错,那日不久,南安王惨死乃是京城第一大事,圣上派大理寺掌门亲自彻查最后都不了了之。
难道,洛姨娘所说的谋反之心,真正指的人,是傅浔?
想至此,元意心中一凉,不愿深思。
难道,从那时起,傅浔就在觊觎着皇位。
而她,自始至终都是被利用的棋子……
“怎么……可能……”
她喃喃,呼吸急促,一旁的莲心听到声响,赶紧前来查看,“娘娘,怎么了?”
元意坐起,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劫,仍是心有余悸。
“娘娘?”莲心唤着,语气担忧。
“无事。”
元意摇了摇头,有些头疼地闭上了双眼。
那是她的傅浔哥哥,是她……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……
难道一直以来,都是她的自以为是,那些话,不过是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,不过是……让她对宋家动手,替他夺得皇位吗……
元意侧过身,眼里的泪却抑制不住往外溢,越想越难受。
莲心担忧地在一旁守着。
屋外,元顷手里拿着的,正是她刚刚藏起的那封信。
涟漪立于身旁,听到屋内的声响,微微偏了偏视线。
“奴是听风阁的人,既然阁主一心一意辅佐皇上登基,那涟漪,自然要协助皇上,”涟漪道,收回视线,将今日一事告知,“南安王私下派人将此信送入宫内,奴婢不敢阻拦,只是娘娘……”
元顷一目十行,待看清信上的内容,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杀了他——
“今日元时来此,可谈及此事?”他声音微沉。
涟漪摇摇头,“娘娘屏蔽左右,奴婢什么都不知。”
元顷将信放了回去,转身迈入屋内。
莲心在一旁侯着自家娘娘,见皇上入室,才俯身退下。
“意儿。”
元意抬头,脸颊上留下两道泪痕,她看着他,沙哑地叫了声,“皇上……”
元顷蹙眉,伸手帮她拭去泪痕,“可是做噩梦了?”
元意摇了摇头,心里一紧,低头靠着他的胸膛,缓缓又闭上了眼。
元顷把她抱在怀里,眼里晦暗不明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直到怀中的人儿呼吸逐渐均匀,他才上床,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。
意儿,你要我如何是好?
我又该拿你怎么办……
帘外,莲心放下纱帐,熄灭烛台,轻声离去。
……
元意再次睁眼,屋内明亮,身旁空无一人。
“莲心!涟漪?”
她出声唤道,却并无听到有人回应。
“来人啊!”
元意起身,穿上鞋往外走去,平日里热闹的坤宁宫,今日确实格外安静,不论是扫地的宫女,连守门都侍卫都不见人影。
元意推开宫门,宫道上一片安静,只闻得城前一阵喧闹,她皱了皱眉,顺着声音走去。
“嗷呜——”
是狼叫!
宫内怎会有狼?
元意蹙额,心里蓦的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,下意识加快脚步,直至看到殿前的那道明黄色的身影。
那道……明黄色的身影……
元意停住脚步,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,脑海一片空白——
怎么是他!
他怎会在这里!
傅浔听见声响,缓缓回头,她穿着白色的里衣,单薄的身影站在风中,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走。
“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?”傅浔取下外袍,就要为她盖上。
元意伸手拦住,紧紧盯着他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凉儿,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”傅浔轻轻一笑,伸手要帮她把外袍披上,“夜里风凉,别染了风寒。”
她依旧拦着,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一声嗥叫,心里发凉,“我师父呢?”
见她拒绝,他蹙了蹙眉,似乎有些不悦,“凉儿,你忘了,他已不是什么元顷,也不是你的师父!他是宋暮宋少顷,是那狗皇帝宋临的儿子!是你的仇人!我知道,你下不了手,所以,我帮你。”
“你对他干了什么。”元意双目张着双眸,心里蓦然一沉。
“干了什么,”傅浔勾唇一笑,垂眸掩住眼底的讥讽,“他不是总说,强者为尊,既然如此……”
“嗷呜——!”
又一声狼叫四起,元意面色一慌,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大的恐惧,直接挣脱了他的束缚,踉跄地跑上城楼,只是一眼,眼前便是一黑,“师父!”
城楼之下,一个黑色的铁笼内,关着两匹黑蓝色的野狼,角落的白衣男子一声鲜血,用尽最后一口气与它们拼搏。
“师父——!”
元意眼眶倏地就红了,拖起裙摆就要往下跑,却被身后那人紧紧抓住,“你要去哪!”
“放手!”元意开口,泪水滴落,声音嘶哑颤抖。
“你可还记得他是谁!凉儿,我们步步为营,要得难道不就是今天吗!”傅浔字字含刀,扎地她遍体鳞伤。
元意身体一颤,满脸泪痕,拼命摇着头,“不是这样的,这不是我想要的!”
“嗷呜——!”
“你不是要报仇吗,凉儿,我们大仇已报,从此以后,我们相爱一生,忘却一切,好好生活。”傅浔抓着她的双臂,一字一句,眼里满是期许。
“不是的!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