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大哥,秦大哥,快来看啊!我们这挖出了一样东西。”工地基坑里停了一台已经停止工作的挖掘机,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小伙子脑袋正从挖掘机的操作室窗户伸出,冲着基坑上面一个青年大声喊道,只是这颗脑袋却大的有些异乎寻常,见者皆感到匪夷所思。
秦明是天盾建筑公司的一名施工员,毕业后就整天面对着钢筋水泥、砖块泥土,从早上鸡还没叫鸣起再到晚上狗已睡觉走。或是拿着仪器东测测西看看,或是拿着尺子这量量那转转,整天忙的不可开交。
现在的他正趴在一架已经架起来的全站仪上,测量着基坑的高程,脑中却不由的想起以前在大学学习期间,每逢测量课,同学们都特“认真”的样子。好几个人围在仪器旁,排着队用仪器观察校园里的美女!那个清晰,那个漂亮啊!简直就仿佛近在眼前,触手可及……想着想着,秦明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。
突然,一道声音传入了秦明的耳中,将他从极度的意淫世界拉回到现实中。
“秦大哥,快来看啊!这是什么东西?”
秦明惊的浑身一个哆嗦,抬起头来,询问道:“谁在底下喊我。”
“是开挖掘机的刘猛,他在基坑里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!”旁边一个样貌姣好的女孩正一手拿着资料,一只手还在上面记录着什么,一看就知道是来工地上实习的大学生。现在的工作不好找啊!连女生也落到来工地上混饭吃了。
秦明听到是发现了什么东西,精神一震,这年头,工程单位最怕施工时碰上什么古墓啊,遗址啊什么的,麻烦不说,说不准工程还没法进行了。现在干工程的也不太容易,工程本来就少,招个标几十家单位在那里抢,比关系,竞设备,争差价!仅有的一点利润在层层削刮下,也变的所剩无几了!
“小王,你先练习练习,按我刚才做的,你再做一遍吧!熟悉熟悉,我去基坑下面看看怎么回事。”秦明向身旁的女孩简单嘱咐了几句。
小王名叫王晶,是s省工程大学的在校大学生,暑假里,来这里实习,锻炼下实践能力,也能为找工作积累一些资本。
秦明带了好几个学生,名字有时叫起来麻烦,所以干脆在他们的姓前都加个‘小’字,听起来还倒感觉亲切。
“嗯,秦大哥!你去忙吧!”女孩温柔的笑了笑,看到女孩姣好的容颜,秦明不觉有些看的呆了,想到自己这几天的衣服还是面前的这个女孩洗的,秦明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,也笑了笑,匆匆往基坑方向走去。
提起王晶这女孩,秦明对她的印象还是蛮好的,不仅聪明伶俐,人也勤快,而且好学,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秦明,最好的地方当然还是体贴入微。
有一次去秦明的住处拿点资料,看见室内有几件刚换下来的衣服,就主动帮秦明洗了,工地上衣服本来就爱脏,秦明也懒的洗,脱下来就扔在了一边,那天却刚好被王晶看见了,洗就洗了,也没有什么,王晶跟着自己学习,帮下忙也不为过,不过那天却正好,那些衣服里还有一件刚刚换下来的内裤!唉,想起这事秦明心中就有些别扭,事后观察王晶反应,倒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对此,秦明心中才松了口气。
来到基坑里,秦明就发现挖掘机的前面围拢着几个工人,此时正在小声谈论着什么,见到秦明走了过了,忙让开了一个道。
秦明毕业于一个名牌大学,父亲是一名工程师,和秦明在一个单位里,母亲是一所大学的老师,家里就秦明一个男孩,在外人看来,秦明定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了,但事实却刚好相反。
由于父亲是干工程的,常年在外,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,母亲在学校也有时忙的无暇照顾秦明,所以很小的时候,秦明就学会了自立。自己为自己做饭,自己为自己洗衣服,自己去街上买日用品,在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上了大学后,秦明就几乎没有向家里要过钱,只有母亲有时候硬塞的零用钱秦明收下了,其他的都是靠自己勤工俭学及奖学金的补助,大学也是顺利的一路走过来了。
“秦大哥,我刚才开着挖掘机挖土的时候,感觉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铲斗,我一用力,就把这个东西挖上来了,你看看,这是什么文物吗?”说话的正是刚才叫秦明的刘猛,他大脑袋晃个不停,用手指了指地上的一件事物,此时正一脸忐忑的望着秦明,并且还带有几分焦急,好像生怕自己不小心破坏了什么文物,最后再给自己判上个几年,无妄里惹上牢狱之灾!
过了会儿仿佛不放心,又说道:“要不向项目部报告下情况!”边说着就要掏手机向上面汇报。
秦明摇了摇头,示意先不要惊动其他人,说道:“让我过去看看,是不是文物这个我还是可以分的清的。”秦明自小就对文物比较感兴趣,为此,读了很多这些方面的书籍,这个刘猛也是知道的,所以一发现这边的情况,他就立即想起了秦明。
秦明来到挖出的东西前,仔细的审视着,观察了片刻后便摇了摇头,这哪里是什么文物啊!这分明就是一个破烂的木头箱子,由于长期埋在地下,木块都已经腐朽了!看旁边还有一些破碎的石块,想来曾经应该包裹在木箱子的外面,要不然也不会卡住铲斗了。
如果这里有文物古迹的话,那么这里就不会只有这一件东西了,那肯定会出现其他的附带物,像古墓了什么的,那东西会更多。
至于这木头箱子是干什么用的,那就不得而知了,或许是装骨灰的,或许是装早夭死了的小孩的,或者以前有什么用,最后没有了被人埋在这里,这些都并非没有可能!但不管怎样,只要不是文物,不是国家保护的东西,他爱是什么是什么,这都是无关紧要的,但若是文物,那现在秦明的脸色就不可能像现在这般轻松了!
看明白了是什么东西,秦明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,看着一脸紧张的刘猛,笑道:“刘猛,你小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,就这点小事就把你吓成了这样,你也太怂了吧!”刘猛一个大半小伙子被秦明取笑了一下,顿时满脸通红,过了会儿,仿佛连整个大脑袋也变得红通通的。
“秦大哥,你就别取笑我了,这是牵扯到法律的事情,人再大能大的过法吗?秦大哥,你就说说这到底是不是文物啊?”刘猛面带焦急的说道。
其实这个刘猛也是秦明有一次去乡下奶奶家的时候认识的,那次去奶奶家的时候他听人说村东头的林场里有鸵鸟,对于秦明来说,他是最喜欢新鲜有趣的东西了,鸵鸟他只在书上看到过,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真实的,所以一听说有这种地方,就马上央求着要带自己去看看,奶奶也没有反驳,就叫来了刘猛,让他带着秦明前去。
刚见刘猛的时候,秦明也被吓了一跳,这么不合比例的大脑袋竟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,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。但在去看鸵鸟的过程中却发生了意外,就是这次意外让他对刘猛的看法彻底发生了改变。
他们两人来到了林场的外面,刚一进林场的大门,里面养的一条老狗见有生人,立即大声吠咬了起来,不知是用力过大还是绳子老化了,老狗猛的挣脱的束缚自己的缰绳,如下山的猛虎般向着秦明他们冲了过来。
林场的主人也急了,连忙大声呵斥着,但显然这对于已经红了眼的老狗作用不大!秦明吓的直往外跑,那时他也就十四岁,刘猛比他小了两岁,但此时的刘猛却显得异常勇猛,孤身一人挡在了秦明面前,这时的刘猛那颗标志性的脑袋却显得更大了,居然完全挡住了秦明的视线。
老狗正好扑到刘猛身前,后腿用力一蹬,身子腾空而起,朝着刘猛肩膀咬去,血盆大口带着阵阵腥风扑面而来。眼看惨烈的一幕就要发生了,但没想到,刘猛年龄虽小,但力气却并不小,只见刘猛霍的一声,伸出右手,身子同时一矮,右手不偏不倚,正好抓住了老狗的尾巴,又听到啪的一声,老狗被顺手用力摔在地上,哼哼唧唧了几声后就晕了过去。
也是从这件事后,秦明对刘猛那是刮目相看。问其原因,他说这些都是山上一个爷爷教的,只是他人太笨,一些招式他根本记不住,倒是秦明从此学到了不少东西,现在的刘猛也早不是秦明的对手了。
刘猛读的书并不多,秦明毕业后在工地上了班,看到他还没有工作,就把他带到了工地上,可来到工地上他却对别的不感兴趣,就对挖掘机分外着迷,那技术也是相当的高超。
秦明微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“你以为文物就这么容易找得到吗?世界上那有那么多的文物,再说了,你小子有那运气!”秦明给刘猛吃了颗定心丸。
听到秦明肯定的言语,刘猛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,憨厚的笑了笑,自嘲道:“也是,如果我能发现文物,那我不就出名了吗!”
听到刘猛的话,秦明不觉想起多年前,陕西临潼的一个农民,由于意外而发现了一处世界级的奇迹,他的名字也由此被载入史册,为人们所熟知。
“想出名!想出名你裸奔去啊!最好去那种繁华的大都市,站在大街上,将衣服统统脱掉,裸奔一程,不想出名都不由你啊!”秦明说完后就哈哈大笑,刘猛被他笑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,也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过了一会儿才指着地上破成碎片的木箱子,询问道:“秦大哥,现在这个箱子怎么办,我们得开工了?”
秦明想了想,说道:“找个地方将碎石块用土埋了,至于这些木块……放把火烧了吧!”最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,补充道:“再拿点纸钱点了,好了就这些了。”干工程的都特迷信,在开工之前都要先慰问下各方神灵,烧香点蜡,燃纸鸣炮,生怕工程上出什么事故,反正买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几个钱,做了也能自我安慰下,为何不做呢!
“嗯,好吧!”刘猛叫了几个工人将石块按秦明说的埋掉,然后开着挖掘机,铲起地上的木箱,挪在了基坑上面,往上面浇了汽油,点了火,木块就燃烧了起来。
木块很快就烧成了一堆灰烬,工人们也都忙活去了,刘猛也基坑下面忙着。秦明取出了准备好的纸钱,在先前的灰烬上面点燃,并用一根树枝来回拨弄着没有燃尽的纸钱。
“咦,这是什么东西?”秦明正用树枝在灰烬里面拨弄,突然发现里面有一硬物,拨出来一看,原来是一个形似尺子的物体,只是通体黝黑,用手触摸也难分材质。秦明想了想,这应该就是刚在木箱中的东西吧!被火一烧才显露了出来,既然被我看见了,那也算咱两有缘,暂时就由我保管了!看你形似尺子,且通体黝黑,不妨就叫你黑尺吧!
轰隆……震耳欲聋的惊雷声在耳边炸响,秦明吓了一跳,“妈的,这什么鬼天气!啊!完了,完了,赶快收拾仪器了,那些宝贝疙瘩弄坏了我可赔不起!”抱怨了两声后,突然想起了还未来得及收拾的仪器,秦明忙一个激灵,冲着仪器方向狂奔而去,走时还不忘把黑尺揣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