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非法天使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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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天早晨,伙伴们开着各自的车先后到达卢尤子爷爷旗下一家豪华饭店。奇怪的是,这一次郑绮没有找借口推辞聚会,骑着他那辆黑色三百马力的重型机车到来,清雅从张子衍车上下来时一眼看到他,几乎是一瞬间便泪水盈眶,心酸地低下头不再看他,压抑住所有的希望与期盼。

郑绮看到他们连招呼都没打径直跟着餐厅服务员走进饭店,张子衍两人与随后赶来的陆克跟在后面,几个人一进门厅就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,三个帅哥一个美丽绝尘的女子,简直是一顿让人流连往返的视觉大餐。

餐室是一间设置高雅的大型特用聚餐室,颜色深重的沉重描金家具,彩绘天花板,花式吊灯,柔软舒适的土耳其地毯,真皮沙发上套纯羊毛沙发套,颜色与室内装置搭配协调,奢华的气氛使人不知不觉间成庸懒高贵的妇人,至原便是这样趴在沙发上吃着紫水晶般美丽的葡萄,婴红的嘴唇不时翘两下,卢尤子不在身边或许是食之无味吧。

陈靖夙在旁边大献殷情,捧着水果献媚地问至原什么地方不满意,至原懒得理他,靖夙,拜托,你是“精英”帅哥,不是餐厅服务员,有点形象好不好?

陈靖夙低下头媚惑地对她说,面对至原这样的美女,你已经是我的王后殿下,我陈靖夙早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,心甘情愿听你的差使。

一句话听得至原大光其火,你有病是不是,好好的人不做——

至原!清雅欢快的叫声打断了她的说教,一把推开陈靖夙迅速起身将清雅拉到自己身边坐下,置张子衍的抗议于不顾。

清雅好奇地环视室内,房间另一头摆放有各种游戏,卡拉ok唱机,肖珂正在那里自娱自乐打骨牌,郑绮进屋直接走过去打开游戏机。清雅躲在至原怀里悄悄注视着他,他英俊的侧脸线条冰冻般冷硬,象他无情的双眼,清雅想要抚摸它,使它变得柔软光滑。

卢尤子回来不久就开饭,至原才把清雅还给张子衍。正餐从冷盘开始,接着是热菜,精美可口的中式菜肴让人十指大动.

清雅我们唱歌好不好?吃完饭,餐具撤走之后,又端上饭后甜点和水果沙拉。至原无法插进男人们的游戏,便摇醒昏昏欲睡的清雅,向她提议唱歌。

清雅有些犹豫,拂开胸前的长发说,我怕自己唱不好,至原还是不要吧。

至原你对自己的嗓子有信心吗?我们可刚吃完饭。陈靖夙看着面前的骨牌打趣至原,至原也不生气,将一团面纸扔给他,不想听把耳朵堵上,真是,又不是唱给你听的,多嘴。

陈靖夙笑着当真用纸巾塞住耳朵,更过分的是肖珂也把耳朵堵上了,看得至原黑了半张脸,不高兴地猛按遥控键。

点的是一首歌颂友谊的流行歌曲,和清雅坐在地毯上对唱。刚唱两句,屋子里所有的人被她们的歌声吸引,都停下手中的游戏,陈靖夙慌忙把纸团取出来,身体前倾想要听得仔细些。

清雅的歌声带了些羞涩,但清丽单纯如河面清风迎面扑来,干净得没有一丝矫柔造作;至原的歌声略显低沉,中低音转音的和音非常完美,象夏日里的一阵凉风,抚平人心中的不安与烦躁。

轻快的旋律在歌声结束后仍回荡在屋里,卢尤子深情地注视着至原,至原却挑衅地瞪着目瞪口呆,口水长流的陈靖夙,肖珂难以置信地猛吞一口口水,眼球突出,手迅速抓过陈靖夙面前的两张牌与自己的对换,陆克不知为什么会脸红,郑绮默默注视窗外,杯中的酒打着旋,叶林斜倚在沙发上,眼神深沉,虽然在笑,却多少有了些无奈的忧伤,张子衍竟然感动得泪流满面,跑过去一把把还在懵懂中的清雅拥入怀中。一时间,房里除了音乐,静得出奇,大家都被她们的歌声感动得失去思考能力。

过了良久,陈靖夙才搓着手发出感叹,天生的,天生的声音,天生的表演气质,天哪,天哪!至原,清雅,你,你们——

我开牌了,靖夙你输了。肖珂大杀风景地“啪”一声把手上的牌翻开,接着发出雷鸣般的丑恶笑声,哈哈哈——

至原受不了,把麦克风准确无误地扔进肖珂张得碗口大的嘴里,然后爬起来坐到卢尤子身边,庸懒地靠进他怀里,扭头,轻咬一下他的耳垂,带着媚惑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,喜欢吗?以后唱给你一个人听。

如同是说给自己听的甜言蜜语,刹时屋子里的男人个个面红耳赤,卢尤子更是脸象火烧一样红,陈靖夙嫉妒得大叫不公平。

至原目光闪电般的扫过他,站起来走到他身边,射进屋的阳光正好将她包裹在一圈光晕中,左手插进裤兜,右手将额前短发撩到脑后,不动声色地微笑,眼波如清水流转,再加上身上是一件中型开衫上衣,这个pose帅气潇洒,让在场所有男人自愧不如。弯腰下巴搁在陈靖夙肩上,声音变得娇媚甜美,象是撒娇又象是诱惑,靖夙,你应该找个女朋友了。

一向在女人堆里打转声称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的l大情圣竟然口不能言,双眼发直地看着至原,鼻血流下。

至原直起身子正要嘲笑他,突然传来敲门声,转身,高跟鞋在地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走向门口。陈靖夙如获大赦,连忙抓过纸巾塞进鼻孔,肖珂十分没有面子的看了看他。

打开门,一个穿西装打领带,蓄落腮胡子,头发花白,身体硬朗,满面红光七十岁上下的老人站在门口,手里拄镶金乌木拐杖,至原本来打算再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,看到面前的老人,愣了一下,立即露出天真善良的本质,老爷爷,您找谁?

老人笑眯眯向屋里看了一眼,拐杖“咚咚”敲两下地板,啊,玩得很高兴嘛。对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吗?

卢尤子听到声音,起身走过来,手自然地环过至原的腰,极为亲密地把她揽进怀里,恭敬地问老人,您怎么来了?

老人没有回答,看到他们的举动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,臭小子,谈恋爱也得找好对象,你,你搂个男人算什么?不由分说,抡起拐杖就敲向卢尤子头顶,身体腾空而起,至原见状,举手格挡下这重重的一棒,象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,这一棒打得至原双手神经都麻了,吓得卢尤子大叫一声,至原却还面不改色,笑着说,您老人家这么大岁数,这么激动小心闪了腰。

老人没理她,拿下拐杖,冲她身后的卢尤子大吼,你跟我说你老婆,你老婆,就是这个不阴不阳的男人?

什么不阴不阳,糟老头,本姑娘是女人,女人!至原火冒三丈,不管不顾与老人对抗起来,老人听她一吼,反倒平静下来,眼睛上下左右仔细打量至原,伸手拉起至原的脸又弹回来,疼,疯老头!

至原已经感到事情有些不对,这老人刚才问起饭店的服务情况,俨然一副老板派头,而从卢尤子对他的尊敬以及他们之间的对话可以推断,这——个——疯——老头——是——卢——尤——子——的——爷——爷!!!!!至原打个寒噤,大事不妙,大事不妙!!

老人捏了捏至原纤细的腰,之后又盯住她的脸看,卢尤子这才站出来,搂着至原宝贝而得意地问,爷爷,鉴定好了没有,您的孙媳妇还满意吗?

什么孙媳妇,我还没承认呢。老人盯着至原说。

眼不见心不烦,眼不见心不烦,至原索性把脸埋在卢尤子颈窝里,闭上眼。

况且,老人的声音传来,我还不知道她是不是做过变性手术。

什么变性手术,跟你说了,本人是货真价实的女人,女人!至原闻言再次发飙,唾沫飞溅,老人仍然眯眼笑着,掏出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和溅在脸上的口水,卢尤子拦住气喘吁吁的至原,爷爷,您就别管这些,就说您喜欢她吗?

什么别管这些,尤子这可是关乎我声誉的事。这疯老头,我不要再见到他。说完“嘭”地一声关上门。

门外老人头顶冒出一个叹号一个问号然后又伸手按门铃。

这一次卢尤子打开门,老人仍然笑着,一点没为刚才至原的无礼生气,尤子啊,下个月我生日准备开个生日宴会,到时你带这女孩来吧。卢尤子和至原具是一怔,这不就等于认同至原了吗?

行不行啊,小女孩?老人和蔼可亲地问至原,至原却怒火冲天,明明都已经承认,还叫小女孩,小女孩。

老人没等她再次发作,踱着步子拄着拐杖离去,卢尤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动,把至原搂进怀里,开心地叫起来,爷爷认同你了,他喜欢你,至原,爷爷喜欢你。

至原吻一下他,没好气地说,疯老头!房里的人都为至原捏了把汗,此时老人一走,全都放下心来。

叶林为自己斟上半杯威士忌,加上冰块。

清雅低头看手手上的戒指,泪流满面,张子衍百感焦急,抱紧她。郑绮捏紧拳头低着头。

(2)

出得餐厅,至原抬头深吸一口气,突然大叫一声,把大家都吓了一跳,卢尤子关切地问,怎么了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

至原摇摇头,张大嘴指着前面的四十层大楼,这,这栋楼都都是你们家的吗,尤子?卢尤子抬头淡淡扫一下上面,点头。

不仅这一栋,这周围的餐饮店都归它管,而且每一个地区都有这么一处。肖珂笑着插进一句,至原更惊讶,那尤子家不是很有钱?

尤子,你没告诉她你们家的家业?陈靖夙问,

什么家业?

卢尤子搂住她,笑着说,没什么。至原点头,露出倦容,我饿了,尤子,想吃冰激凌。

卢尤子揉揉她的头发,对站在一旁的朋友们说,你们等一下,我去去就来。说完转身,又被至原抓住,不如我们打个赌.

什么?

你回饭店取冰激凌,我到这边冷饮店去买,看谁的速度快,好不好?至原指指西面不远处一家明黄色店面的冷饮店提议,卢尤子看看排到店门外的人群,自信一笑,知道她不会吃亏,愉快地点头,抬腕看表,现在是三点一刻,陆克,由你掐时间,先到者为胜。卢尤子对陆克说。

哎,追加一条,这里所有的人,每人都有一份冰激凌哟,不许耍赖,尤子。

好。

刚达成协议,两人就撒开腿朝不同的方向飞奔,陆克紧张地看着表。

郑绮也看看表踏上机车准备离开,清雅一看,急了,顾不了许多,跑到车前拦住车,大声说,你不和大家一起吗,为什么要走?口气听起来十分伤心,几乎是在哀求,她想多看他几眼,哪怕近在眼前无法触摸,她也要他陪在身边,郑绮取下头盔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其他的人都被清雅的举动吓坏了,张子衍更是奔过去将清雅强行拉开,严厉地责备她,万一车子发动冲上来怎么办?清雅也想不到自己会如此激动,羞红脸,低声道歉,对不起,小衍。

张子衍吓得全身发抖,差点哭出来,傻瓜,你要绮留下来,直接说不好吗,你想吓死我吗?

清雅咬住嘴唇流下泪来,郑绮坐在车上一时也没了进一步的举动,眼神忧郁的看着清雅,她到底在做什么?

叶林嘴角一扬,无声地笑起来,人的本能是多么有意思啊,再单纯的人,毕竟是人,一出世就被污染了,上帝还真是无能的鼠辈,连这个基本道理都不懂,谈什么拯救,哼!人死便是尘土便是风,天使不会降临的,天堂也早就不存在,上帝是最大的撒谎者!

大伙漫不经心地等在路边,陆克看到卢尤子出来时大呼了一声,几乎同时所有的人都扭头看至原离开的方向,毫无动静,看来这一次她输定了。

卢尤子也一副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的表情,大家都准备看一场好戏,突然清雅大叫一声,推开张子衍冲上前,挥舞着双手,至原,至原,小心,小心哪,天哪!

至原身后跟了至少四十个手拿砍刀大棒,头发各色,衣服奇异的彪型大汉,她大叫着让路人让道,街上的行人吓得尖叫着四散躲避。

“精英”的男儿们全身血液冻结,脊梁发冷,叶林刚迈步,被郑绮拦下,他脸色凝重地说,别去,你带他们先走,我去救她。

叶林想反驳,郑绮厉声一喝,你没有反对的权利,快走!

张子衍跟在清雅身后想把她拉回来,被她一次又一次推开,叶林不再犹豫,点头,那就拜托你了。

靖夙,我们走。陈靖夙拉着看呆了的肖珂,陆克跑到车边,打开车门把他们塞进去,叶林已经发动自己的法拉力赛车。

刚才出来的卢尤子扔下一堆冰激凌不知到哪里去了。

与此同时郑绮追上刚被清雅甩开的张子衍,用命令的口气对他说,你快走,我把她带回去。听到没有!最后一句郑绮是冲张子衍吼的,因为他正不顾一切要甩开郑绮去追清雅,被郑绮再一吼,张子衍愣了一下,郑绮冷冷地说,你现在去也帮不了她们,走啊!一推张子衍,郑绮不再管他,转身去追清雅,她正拼命向至原跑去。张子衍看着郑绮的背影,这根本不是他的行事风格。但现在无暇再想,他们接下来一定有一场恶仗,自己不能在这里碍手碍脚的,跑向停车处,迅速离开。

至原灵巧地躲过抓住自己的人的袭击,一个漂亮的绊腿,暂时解除血溅当场的威胁,因为那个大个子倒下压倒他身后许多人。看到清雅靠近自己,气得大叫,不要过来,傻瓜,疯了吗?危险!边跑边拉倒路边的垃圾桶,但还是一瞬间被追上,有人哈哈大笑,兄弟们,把这两个小妞抓回去,今天晚上有下酒菜了。其他人高声附和,一时间众鬼齐吼。

这时清雅也与至原汇合,一看那些凶神恶煞的人,吓得当场愣住,一动不动,至原怎么拉也拉不动,大吼一声,挡下围追过来的人的一刀,刀深深刺入左肩,抽出时被削去一块肉,疼得差点倒下,清雅尖叫着捂住耳朵,完全被这一幕吓得失了魂,要不是至原反应快拉她转身,下一个吃刀子的人就会是清雅。

只一刹那,郑绮就追上来,一把抱起瘫软无力的清雅,三个人刚一停留,就被完全包围。

不敢有丝毫分神,至原闪过无情的大棒,血液在以最快的速度流出身体,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
郑绮抱着清雅丝毫不受影响,腿下生风。把眼睛闭上。喘着气对睁大眼看着这场血腥战斗的清雅说,清雅抬头看了看他,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,大眼眨了眨,听话地闭上,脸贴在郑绮脖子边。

在汗水与血液挥洒中,闪过无数人影,郑绮听到悠扬的歌声,她在轻声吟唱。就算此生只一次,死了也无憾。郑绮默默对自己说。

这场斗殴,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,行人早已避开,整个街区除了间或的惨叫声,棍棒落地的声音,可以说静得诡异,不要命的人只管挥舞大刀砍杀。

人活着,或多或少都是在夺取别人的生命,在求取生存的过程中,别人的生命是微不足道的,一如那该拿来充饥的肉食。意识渐渐模糊,这样的话出现在至原脑海中,到底是谁,谁告诉自己的,告诉自己憎恨是活着的标志,人活着是为了憎恨自己,憎恨自己的同类,并排挤他们,杀死他们,人和虫蚁没有区别,但人比虫蚁更劳累不堪。人,到底是什么东西?泪水无意识地爬上脸颊,至原感到越来越无力,不是体能上的消耗,而是,而是内心的沉重,内心的沉重感要自己放弃。终于她垂下手不再反抗,如果人活着要一直这样的战斗下去,那么我宁愿不要这场生。

郑绮看到至原突然放下手,该死!一脚把脚下的一根棍子踢过去,打中一个正要向她下手的人,清雅,清雅。一边唤醒怀里昏昏欲睡的人,郑绮一边努力向至原靠近,清雅睁开眼,怎么啦,郑绮?快叫至原,快叫至原!

清雅扭头想看,被猛地一晃,双腿踢中一个人,别看,快叫呀。

好。清雅再次闭眼,大声叫,至原,至——原——

声音还没落下,街角咆哮的机车声传来,一个戴蓝色头盔骑蓝色大马力机车的人冲向人群,笨重的机车发出轰隆隆的声响,把一时未反应的人群冲散,停在挨了两棍子,摇摇欲坠的至原身边,卢尤子急切熟悉的声音传来,至原,快上车。

至原这才醒悟,刚才自己干了一件多么傻的蠢事,怎么可以置他于不顾呢,笨蛋!一拳打倒还要攻击自己的人,手迅速格挡开袭向卢尤子的刀,腿向上一踢,一根球棒进入手中,“啪”再次解决一个光头,用自己强悍的表情逼得那些人后退一步,然后坐上后坐,抱紧卢尤子,尤子,去救郑绮他们。

好的,抓紧,至原。轰隆隆的机车原地打一圈转,把围过来的人驱逐开,开向郑绮,至原一路上一棒解决一个,为郑绮打开一个缺口。

郑绮得空,抱着清雅一路杀到路边停车处,至原他们将追兵截留下来。把清雅放上车,清雅,坐好啊。

清雅点头,伸手抱紧他。

郑绮启动机车,空出一只手,挥拳打倒追上来企图阻止自己的人,机车发出嘹亮的叫声,呼啸着甩掉又一个企图拉住郑绮的人,冲出这个混乱不堪的街区,同时卢尤子和至原也脱离险境。

刚离开,身后就传来警报声,警察永远是只能做善后工作的白痴!

至原把头抵在卢尤子背后,呼呼的风声多少减轻了身上的疲惫,吻一下他的脖子,轻声说,对不起。

卢尤子身子一顿,减慢车速,两人的短发在空中纠结成一团。至原,我们到沙彦家去,你受了伤,必须处理。

好。

清雅头搁在郑绮肩上,闭着眼,微笑着,安静地吮吸他身上的气味,汗水与血腥味的混合,还有淡淡的草香味。

郑绮降低车速,风力不再那么强劲。

清雅又紧了紧手,把脸埋进郑绮颈窝里。突然说,郑绮,能停下来吗?

怎么了?郑绮问道,开始刹车。

停下来吧。清雅再次说。

下了车,清雅指指马路对面,你看,郑绮。

郑绮取下头盔,淡漠的眼神一扫,是游乐园。

我们去玩!清雅雀跃地抱着手征求他的意见,郑绮皱眉,没反对,我去把车存放好,你跟我来。

清雅抱着两个小熊宝宝玩具。那是刚才郑绮玩有奖游戏赢给她的。

一共只两只手,玩具不算大,但也要手拿呀,况且还有一大袋蜜桃味的爆米花拽在手里,竟然没有抱怨,自得自乐跟在郑绮后面,加紧两步,追上去,问郑绮,你吃爆米花吗?

郑绮摇头,伸手拿下她的一只玩具熊,清雅以为他要帮她拿,自然高高兴兴给他,谁知他拿了东西走到垃圾桶边作势要扔进去,清雅这才恍然大悟,飞也似的奔过去拉住郑绮的手,责问道,你干嘛?

东西太多,麻烦。

不要!我不要你扔。清雅一把抢过熊宝宝紧抱在胸口,嘟着嘴不满地看着郑绮,这是你送给我的,我不许你扔。

说完看看周围,一位年轻妈妈牵着四五岁的儿子正好经过.清雅走过去,弯腰露出迷人的笑容,小弟弟,这个熊宝宝送给你,喜欢吗?

小男孩停下来,歪着脑袋打量她很久后才慢吞吞地说,不喜欢,阿姨刚才不是要扔掉吗?

不是,不是,嗯,咦——清雅突然反映过来,心里一阵惊呼,他刚才叫我,阿姨!阿——姨——我,我,我有那么老吗?

小哲,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,姐姐送你东西不要的话,应该礼貌拒绝。年轻妈妈蹲下耐心教导小男孩,谁知那孩子把头一撇,阿姨骗小哲,我才不要她扔了的破东西,再说,这是小孩子玩的东西,我不要。说完背手昂头甩下母亲趾高气扬的踱着老爷步径自离开。

阿姨,阿姨!清雅简直气得发狂,年轻妈妈额头冒汗,连忙道歉,对不起,小哲这孩子早熟,今天来游乐园还是我逼他来的呢。所以他心情不太好,请原谅。说完慌里慌张去追儿子去了。

清雅拿着熊宝宝气得发抖,咬牙切齿的说,这孩子,一点,都不,可爱!

突然眼前手影一闪,熊宝宝被夺走完美地送进垃圾桶,清雅跳起来,太——太——过分了,郑绮。

郑绮没回头,把手揣进裤兜向前走去,清雅重重呼出一口气,唉,一直都这么霸道。无可奈何的跟上。

呀,旋转木马,我也要玩。清雅叫着拉着郑绮奔过去。

郑绮坐在清雅身后,清雅回头,明媚一笑,可要抱紧我哦,象天使一样守护我。

郑绮一怔。

机器开动,不由自主,双手环过清雅芊芊不堪一握的腰。她美丽的秀发散发淡淡的花香味,清雅伸出手臂,展开,呜——我要飞咯。开心地笑着回头,郑绮,我们一起飞吧,一起飞吧。

郑绮抱紧她,默默重复,一起飞,一起飞——

至原下车,臂上的伤口似乎还没结疤,血已经湿透半件外套,一站在地上就天旋地转,立即扶住卢尤子。虽然知道她受了伤,但没想到会伤到这么重,一碰她衣服就满手鲜血。

天哪!卢尤子看到手上的血,惊恐得大叫,笨蛋,为什么不早说,我们应该去医院。

至原摇头,虚弱一笑,没事,别担心。看看周围,入眼的是一排气派非凡的建筑物,高雅宁静的环境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郊区别墅。

沙彦的家?天!他们一个个到底是什么出身,光面前这几栋房子就够平民百姓们吃上大半辈子。白色大门深锁,微风拂过,带来浓郁的花香。

卢尤子扶着至原不停按门铃。开门的是穿浅蓝制服的看门人,卢尤子连招呼都没向他打,直接抱起至原冲进去,扔下一句话,打电话叫你们小姐起来,说有病人。

沙彦一脸灰暗满是怨气地咚咚走下楼,穿着睡衣,外套深紫色带风帽长袖衣服,死人了吗?这么匆忙叫我,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打扰我睡觉?

卢尤子哪有心情听她废话,一把拎住她塞到倚在沙发上的至原身边,快给看看。

沙彦刚要抱怨,但看见遍体鳞伤已然晕过去的至原立即变了脸色,转身揪住卢尤子,你们不是聚会吗,怎么搞成这个样子,发生了什么事?

卢尤子没心思解释,急急央求她快给至原处理伤。

沙彦甩开他,冷冷地说,你到外面去吩咐下人打盆热水来,然后回来帮忙。说完一边轻轻让至原平躺下,一边对等后在一旁的一个中年妇女说,阿妈,你去把我的药箱拿来。

沙彦小心翼翼脱去至原的衣服,眼睛突突地跳两下,抬头面色凝重地对端着水站在一旁的卢尤子说,她的伤非常严重,除了多处淤伤和刀伤外,最严重的是,肩上的伤,伤口与她以前的那道伤一样深及左心脏附近。

那会怎样?卢尤子接过染血的毛巾问,沙彦皱着眉轻轻擦拭伤口,我会谨慎处理的,但也只是初步包扎,在这之后要马上去医院,她需要最全面的护理。

卢尤子看着至原,泪水溢满眼眶。

没事的,有我美少女神医在,保证手到病除。沙彦开朗地笑着一拍卢尤子的肩。

卢尤子没有回应她的安慰,这时刚刚晕过去的至原突然睁开眼,盯着卢尤子微笑,尤子,别担心,我没事。

卢尤子点头,俯身吻一下她的额头,拂开她额前的头发,疼吗?至原笑着摇头。

沙彦在一边搓毛巾,嫉妒地看着,甜甜蜜蜜,甜甜蜜蜜,不知什么时候我和陆克才会这么默契呢?想道陆克,沙彦便笑了,至原,闭上眼,一会儿就过去了。尤子,你现在可不能分心,你要做我的副手,一分心就会影响到我的。

卢尤子听话的点头,至原笑着看着他,能再吻我一下吗,尤子?卢尤子低头亲吻一下她的嘴唇,至原附在他耳边说,别担心,有你在身边守护我,我不会有事的。说完乖巧地闭上眼,卢尤子的眼再次湿润。

清雅抬头看天,日头已变成血红色。黄昏了呢。扭头看郑绮,他同样仰着头看天,伸手牵着他,暂时忘却的烦恼忧伤再次从心底升起,眼前又是一片水雾,郑绮把她揽进怀里。一行清泪滑过面庞,清雅扔掉手中的东西,紧紧抱住他

“精英”先逃出来的人没回学校,聚集在市区一家酒吧里,个个都面色凝重,不敢与被扔下的伙伴联系。

张子衍颓丧地喝着酒。郑绮,清雅。想到他们就感心痛,猛摇一下头,欲哭无泪,无疑,清雅的疯狂举动已经告诉他,她已经,已经——不!清雅不会对不起我的,不会,我爱她,她已经和我订婚。或许只是一时的迷恋,对,清雅迄今为止从来没表现出对绮的特别感情,今天一定是一时冲动。

张子衍无法按耐住心里的不安,烦躁站起身,在狭小空间里来回踱步。在清雅面前,越来越感觉自己没有力量,越来越显得软弱无力,可是他一定要抓住她,凭自己最后的力气,不让她离开。绮是不会爱清雅的,记得去年他还说过不喜欢清雅,况且绮一向清心寡欲,不会有多余的感情。张子衍走到窗台边,看窗外的车水马龙,到底是怎么回事?

叶林低着头,淡淡地看着酒杯,眼前闪过最后看到她时的样子,心底的苦涩冲上眼睛,涩涩的感觉。

陈靖夙看着杯子里的蓝色鸡尾酒,皱眉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天使,天使,就叫天使,陈靖夙突然兴奋地一把抓起正在打瞌睡的肖珂,让她们组成一个组合,就叫“天使”我来写歌词谱曲,珂你当她们的经纪人,怎么样?

相对陈靖夙的热情,肖珂冷淡得令人发指,打个哈欠,等等,什么组合,“天使”这个名字好俗,国内外起码有十几二十几个叫这个名字的乐队。

知道,可她们才是真正的天使,陈靖夙据理力争,肖珂这时才完全清醒,哪个她们,至原,清雅?

陈靖夙认真地一点头,肖珂仰头一笑,靖夙,你别昏了头,以现在的化装水平,就连癞蛤蟆上台都可以称作天使,虽然她们相貌出众,但如果这么莽撞就随便进入娱乐圈,可要吃大亏的,还有要组成一个乐队,有哪家娱乐公司肯和她们签约,资金,工作场地,社会关系网哪里来?靖夙,脑子不要太简单,这些都是后话,重要的是,至原会同意吗,还有清雅,那么单纯的女孩子,我可不同意她们进入肮脏的娱乐圈,那简直是一种亵渎。

肖珂一席话打破了陈靖夙刚刚建立的梦想王国,垂头丧气地说,可她们的嗓音真的很美,如同天籁,错过她们,我会后悔一辈子的。

或许叫“非法天使”更好。叶林突然插话,陈靖夙他们具是一愣,非法天使?!眼前闪过至原或带着邪媚眼神的脸庞,或泪流满面娇弱无力的面孔,还有那带微笑的坚定自信的面孔,就至原来说,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,可清雅却是完全纯洁的天使,怎么也不能归入非法一类。不,不对,清雅的纯洁是出尘的,超出善恶的。

是的,非法天使!

非法天使!

非法天使!

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名字震动。

肖珂却感疑惑,林,你,你怎么也回同意?肖珂不明白,以叶林的聪明,不会不知道娱乐圈对性格爽直的至原来说根本不适合,清雅更不用说,生性单纯的她是应付不了那些狡猾的狗崽队的。

叶林笑着伸出食指,其实也没什么,只是想看看至原站在舞台上的样子。对肖珂说,珂你当她们的经纪人正合适。至于什么娱乐公司之类的,根本不需要,就以“精英”自身的力量来支持她们,如何?

肖珂面露难色,林,那是我们的血汗钱呀,虽然资金上没什么问题,可——

钱财乃身外之物,珂,不要看得那么重,况且钱随时可以赚回来嘛。陈靖夙得到叶林的支持立即精神大振,高声劝说肖珂,叶林待他说完后继续说,至于灌唱片,拍mv,以“精英”的人际关系网不愁找不到业内专业人士。

还有宣传呢?陆克问,叶林保持一贯的笑容,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个大型原创音乐比赛,初赛已经结束,这类比赛,就算只是复赛也要用半年。靖夙,你有四个月的时间准备,到时我们再想办法让她们直接进入决赛。决赛分三轮,所以你必须写三首优秀的歌曲出来。怎么样,有问题吗?

陈靖夙点头,没问题。

可是,三首歌就能行吗?张子衍问,叶林点头,三首歌拿到冠军,一定没问题,子衍,忘了吗,“精英”永远是最优秀的,可不许说丧气话。

这么说来,只要至原同意,事情就定下来了?陆克用难以置信的口气问,张子衍喝一口酒,只要至原同意,清雅也不会反对。

另外,叶林收拢双手,把下巴搁在手背上,这四个月的时间,我们还必须拍外景mv,音乐,舞蹈,各方面的事情很多,争取在她们夺得冠军的同时出一张唱片。珂,给你三天的时间,拟订一份详细的夺冠作战计划,需要什么他们几个会帮助你的。

肖珂不再反对,点头,又问,可至原她会同意吗?

这是一个非常具有挑战性工作,新鲜而刺激,对好奇心重,天不怕地不怕的至原来说,正好趁手呢。如果她不同意,到时稍微用点激将法——

她一向不服输,肯定会同意。没等叶林说完,其他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,想到那个美丽强悍得令人心疼的女孩子,“精英”的男儿们相视一笑。

那么,比赛以后呢?陈靖夙问,叶林站起来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林立高楼,声音变得苍远,那是将来的事,不管怎样,靖夙,这一次,我们要做到最好!

突然陆克的手机响起,接起来刚应话,脸就涨得通红,是——是——是我,怎么了?

什么?至原受了伤,严重吗?

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。

好,我们马上赶来。陆克挂了电话,追上已经开门走出去的伙伴。至原的伤很严重,情况不太好,所有的人都变得非常严肃,叶林的口气中第一次带了怒气,那帮混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子衍,联系绮,这件事绝不能再罢休。

张子衍掏出受机,一时心绪复杂,清雅,现在在他身边吗?一定在的,她会怪我扔下她一个人走了吗?绮,绮他——

你在罗嗦什么?叶林从来不发火的,看着他盛怒的脸,张子衍几个人都吓了一跳。看来他真的很在意至原。

(3)

天色渐暗,清雅和郑绮两人出来游乐园后,清雅不愿回学校,拉着郑绮跑到附近公园,不再走,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在郑绮怀里睡过去,手里抱着那只剩下的小熊宝宝,熊宝宝头顶多了一顶在公园门口买的玫瑰花做成的花环。

暮色中可以看到附近居民区出来散步的人们,三五成群的或练剑,或唱戏,或跳舞。

微风拂过,闻到她身上的花香,郑绮低头为她把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,有些心疼,抱紧她。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这种一坐下来就不再想离开的心情,郑绮感慨的低叹一声,然后抬头看灰色的苍穹,有些欣喜,又有些迷茫。

不知是什么时候,手机响了,看到号码,郑绮没立即接,等响了两三遍,才接。淡淡地应了几声后又挂掉,继续看着走来走去的人们发呆。

清雅痉挛地颤抖两下,呼吸变得急促,郑绮连忙低头看她,额头渗出冷汗,抱着玩具的手不安地扭动。

抬腕看表,睡了快一个小时,看来下午累得不轻。轻轻将清雅摇醒,清雅,清雅。

清雅睁开眼看到他,立即绽开笑容,郑绮。刚才做噩梦了。清雅皱眉后怕地说,郑绮一改刚才的温柔,又恢复平时冷冰冰的神色,淡淡地等着她说下去。

清雅把熊宝宝放到一边,吊住他的脖子,委屈地说,小衍他骂我,他说讨厌我,郑绮,我,背叛了他。还有,还有简洁,简洁一个劲的冲我大笑。郑绮,你说,你说,我是不是做错了,我是不是很,很——没说完话,清雅呜呜地直哭,象真的受到什么委屈似的。

郑绮冷冷地说,你能有什么错,你不会有错的,清雅。

清雅抬头看他,大大的眼盈满泪水,真的吗?

真的。

嘿。清雅高兴的把脸贴在郑绮脖子边,郑绮说什么清雅都相信。手突然碰到一条冰凉的东西,缓缓拉出来,银制项链泛着银白的金属光泽,末端掉坠俨然是那块暖玉。

清雅看着郑绮,本来以为他不会戴的,可是这件随身物品现在就在他脖子上,清雅激动得全身发抖,忍不住低头亲吻玉佩,郑绮一怔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,温柔含住那两片温暖湿润的唇瓣.

郑绮,天上怎么多了两颗星星?清雅趴在郑绮肩上好奇地问,正在低头想事的郑绮听了她的话本能抬头看天,耳边却传来清雅清脆的笑声,眼睛被她的手挡住,又少了两颗。放开手,清雅抚摩他光滑的皮肤,温柔地说,你不知道你的眼睛象暗夜里的星星吗,郑绮?

郑绮起身,走吧,子衍刚才打电话说至原的伤很重,现在在医院。

清雅一怔,眼泪扑簌簌流下,一阵眩晕,抓紧郑绮的手,郑绮被她的反映吓了一跳,将她揽进怀里,至原没事,清雅别怕。

都是我的错,是我害至原受的伤。清雅嘤嘤地哭泣。

沙彦身穿白大褂,听诊器挂在胸前,站在病床边,看着另一个中年医生仔细为至原检查。

中年医生最后敲打一下至原的手臂问,有感觉吗?

有一点疼。至原回答,医生终于直起腰,对沙彦说,身上的伤没事。至于手臂上的伤,你处理得很好,对整条手臂没什么影响,只要小心静养,是不会导致并发症的。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,以后不要再伤到这里,毕竟它离心脏很近,很危险。

至原点头,谢谢你医生。医生也点头,拍拍沙彦的肩,夸赞道,干得不错,小丫头,好好努力,我走了。

什么呀,大叔,别老是小丫头,小丫头地叫,我已经是主治医生了。沙彦对着中年医生的背影抗议,回头看见至原伸出右手,抚摩卢尤子的脸,我没事,尤子,会很快好起来的。

卢尤子笑了笑,捏紧她的手,内疚地说,对不起,至原,没保护好你,已经两次让你在我面前受伤,对不起。

至原摇头,不,尤子,有你在身边我就满足了。我总是闯祸,你在身边爱着我,守护着我,我才会一直没事,别担心好吗?卢尤子把她的手贴在脸上,垂下眼睑。

沙彦静静退出病房,感慨地靠在墙上。

走廊里传来混乱的脚步声,沙彦寻声看去,昏暗的灯光中走来五个身高相差无几相貌一流的英俊男人,护士们都红着脸让开路,带着崇拜的眼神目送他们。

哎,沙彦苦恼地一拍脑门,每次都这样,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,不知道这样一群人走来,会引发很多人的心脏病吗,还好这里是医院,不会死人。

连忙迎上去,来得真巧,至原刚刚检查过,伤无大碍,静养几天就没事了。走到门边,沙彦举起手,又犹豫了一下,这个时候打扰他们还真不忍心呢,可是看看身边一脸担心的这群人,哎,算了,还是当回坏人吧。敲响门。

啊哈,真够狼狈的,我们美丽的天使什么时候坠天的,摔成这样。陈靖夙一进门就取笑至原,至原不服气瞪眼就要起身,被卢尤子拦住,可恶,幸灾乐祸的家伙,肖珂,你得帮我出气,掌他的臭嘴,打烂了我付钱。

肖珂笑着举手投降,这可不行,至原,要教训他可以用别的方法嘛,几个人一进屋,就各自找地方坐,陆克被沙彦悄悄拉走了。

别的方法?至原问,陈靖夙把手搭在肖珂肩上,得意地说,看到没有,至原,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谊。

哼!至原不服气扭开头。

至原,那些人怎么会追你?叶林问起了关键问题,卢尤子也这才想起问她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
运气不好吧,我当时从冷饮电的后门跑出去,想另找顾客少的地方买。谁知后街巷混乱不堪,一群人打打杀杀的,我是不想惹事的,刚要离开,无意中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倒在地上就要被人砍死,小孩子应该是无辜的吧,我就帮了他一把,谁知惹祸上身,后来你们也看到了。至原闪烁其词地说完,用卢尤子的手覆盖住脸,叶林笑出声,祸,什么祸,至原,你救一个孩子,,应该不会惹得两路人马几十个人同时追杀你吧?

至原拉开卢尤子的手,不满地看着叶林,喂,干嘛问得那么详细,又不是警察局的人。

叶林笑着看看卢尤子,他立即会意,连忙劝至原,至原,把事情说清楚我们才能帮忙,那些人都不是好人,万一节外生枝该怎么办。

至原看看众人,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,不耐烦地说,你们几个就是串通好了的。哎呀,好了啦。我把那孩子手上的一个黑皮手提箱砸破了,又把另一方的大手提袋扔到,扔到下水道,给,给冲走了。至原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众人的脸色,陈靖夙和肖珂都笑得勉强,张子衍面色发白,叶林还算冷静,低下头,暂时保持缄默,卢尤子则心疼地看着她,吻她的手。

至原,我们应该报警。叶林终于做出决定。

报警?叶林,我不想看见那帮混蛋,警察是白痴,混蛋,什么也干不了,至原咬牙切齿的说,激动得捏紧卢尤子的手,眼中爆发出愤怒和仇恨,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样子,至原把头扭向一边,面对墙壁,一时没有人说话。

卢尤子感到至原在发抖,站起来,俯身问,至原,怎么了?却看到至原泪流满面,猛的被她抱住,大声叫骂,混蛋,白痴,什么也干不了,什么也干不了!连,连杀害小彬的凶手都抓不到。却反复地问我,反复折磨我,让我一遍又一遍小彬被杀的过程,我恨他们,我恨他们!尤子,恨他们!他们让小彬在我口中一遍又一遍地死去,让我一次一次的杀死原本就已死去的小彬,结果却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我恨他们,是他们在我心中烙下无法磨灭的罪恶感!手指甲掐进卢尤子肉里,卢尤子轻声安慰她,没事了,至原。你的手,坐起来好吗?虽然沙彦包扎得很好,但还是不要触动伤口为好。说完将至原扶起,抱着她,让她把左手放下。

哎,叶林叹口气,一碰到那个叫唐彬的人的事,至原就会完全失去控制,还真是不好办哪,可是,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,势必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,那些人万一报复,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。该怎么办呢?一向足智多谋的叶林这回也一筹莫展。

在医院停车场里,清雅下了车,拉住郑绮不肯放他走,你和我一起上去,郑绮。

郑绮取下头盔,看着清雅淡淡地说,我还有事,你自己上去。

你撒谎!清雅一把抱住他的头,我不信,郑绮,我要你在身边,不许走,哇——你不喜欢我,你讨厌我,和我在一起你一点都不开心,呜呜,你想离清雅越远越好,反正以前你也说过,不喜欢我的。清雅哇哇大哭,郑绮抓紧手把,眼里第一次浮现难以言说的伤痛,却又只能低下头什么也不说,等她哭完了才放下头盔,下车,脸色变得更冷,更阴沉,清雅却扬起美丽的笑颜,象毫无心机的孩子,眼泪还没干又笑起来。

走吧。郑绮把手插进裤兜背对清雅说,但等了好久都没得到回答,也不见人跟上来,有些恼怒,转身,眼前人影一闪,清雅整个人挂到他身上,悠然的香气似乎成了一种醉生欲死的味道,郑绮踉跄的后退一步,抱紧她。刚刚站稳,就听到她温柔的声音,我爱你,郑绮。爱你。清雅轻声坚定地重复一遍,得到的回答是郑绮痛入骨髓的拥抱,似乎要把她全身的骨头捏碎。

郑绮紧闭嘴唇,不敢大声呼吸,怕一切都是梦幻,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对他说这三个字,但她的好象是几生几世以来的等待结果。刹时,幸福与痛苦同时袭来。

哈,毁了她,郑绮,你已经达到目的,毁了她,让她变成又一段华丽的记忆篇章,啊,纯洁的她将不同于你以前的标本,她会更凄艳,让这个女人怀着更深的仇恨死去吧,让她成为你生命中最美丽的烟火,毁了她,郑绮,你不会爱任何人的,呜——不要忘了人性,哈哈,人性,人的根性是丑陋肮脏的,世人根本不值得爱!毁了她,哈哈,毁了她!让她享受因恐惧而产生的憎恨吧,使出你的浑身解数,一点一点杀死她美丽纯洁的灵魂。你感受到了吗?我都已经抚摩到她婴孩般灵魂,柔软,温暖,多么舒服,啊,我颤抖了,忍不住了,毁了她,毁了她!

不!我,我爱她,不会的,不会的,这一次,我宁愿自己毁灭。你无可奈何,你不是我的主宰,不是!我一定要守护她,一定会爱她,一定会!

清雅,清雅!郑绮颤抖着虚弱呼唤清雅,清雅在他怀里都快要被窒息,又无法挣脱,只好伸手胡乱地抚摸他,郑绮抓住她的手狠狠咬下去,清雅疼得打个激灵,没叫出声,另一只手紧紧束缚住他。

温热甜美的鲜血流进嘴里,郑绮总算平静下来,满头冷汗,松开清雅,她已经脸色苍白,不过一会儿便缓过气来,郑绮扶着她仍旧一句话不说。

清雅抬头快乐地看他,扬起手指,鲜血还在大股大股地流,郑绮抓住,慌乱地掏出纸巾,刚才咬得太用力,血根本止不住,纸巾很快湿透,快上去找医生!

不,不用。清雅的声音中透出幸福,把手伸进他嘴里,你吸,你吸了它就不会再流了。说完又拉起郑绮的手,看着他,我们这算是盟约吗?没有回答,清雅不在意含住指尖,皱眉咬出血,吸了两口,便拿出揣进怀里,心疼地问,疼吗?

郑绮摇头,把她的手指包好。清雅再次扑进他怀里,不停呼唤他的名字,郑绮,郑绮,郑绮,郑绮——

走进病房,清雅看到至原,走到床边,拉她的手,至原。象委屈的孩子,至原睁开眼,笑起来,傻丫头,有没有受伤?手,手怎么——

喔,没事,刚,刚才划伤的。清雅紧张地抽出手红着脸低声说,却突然看到左手上的戒指,惶惑地抬头寻找张子衍的身影,正好迎上他热烈的目光,清雅胆怯地垂眼不敢看他,跪在至原身边,依恋地抱着她,至原,对不起,是我害你受伤的,是我不好。

是,你害我差点死掉,小妮子,你有那么大本事没有,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。以为自己是大力士呀。至原总有办法逗笑爱哭的清雅,只见她破涕为笑,象清晨带露珠的牡丹花,华丽但清纯,屋子里的人也被她的笑容感染,展颜微笑。

郑绮坐在叶林旁边,不动声色地说,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,爱莫能助。

叶林悠的变了脸色,那事情严不严重?

郑绮看着红着脸蛋微笑的清雅淡淡地说,她搅黄了他们的毒品交易,打坏的那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刚从柬埔寨带回来的最新注射液,把两千万扔进了下水道。叶林额头冒出冷汗,脚底发冷,感慨地说,这样的生活可真是多姿多彩呀。绮,你能保护她们的安全吗?

郑绮看一眼至原,这倒不用,从另一方面来说,警察又得了便宜,不仅白捡两千万,连人都全抓了起来。哼!很精彩,对不对。至于会不会遭到报复,就看她的造化了。

郑绮事不关己,简单说了一下情况。

叶林笑着说,绮,你能这么快地掌握详细情况,想必一定有办法保证至原和清雅的安危。

你是在威胁我吗?郑绮面无表情问道。

哎呀呀,岂敢,岂敢。但想必有她在,你也不会置身事外吧?叶林附在郑绮耳边小声说,郑绮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微笑,林,你第一次开口求人,难道你不比我有办法?我也很喜欢那个女人,她可以控制你到这个地步,想不到。

叶林的笑容变得冰冷,彼此彼此,你会把她当成知己,我也想不到。

病房的门突然打开,门口站着四个人。沙彦拉着陆克脸色不好,站在门口说,请你们对我的病人客气点,她不能太激动。说完让开,后面两个高大的男人进屋,看到一屋子相貌气质出众的俊男美女,都怔了一下,特别是病床边那两个全身笼罩在一层光晕中的女人,男人们站在她们身边象是众星捧月。

穿黑色夹克衫的男人掏出证件,我们是辑毒警察。说着故意停顿一下看这些人的反应,叶林迅速与郑绮交换一下眼神,卢尤子抓紧至原的手,搂紧她,清雅睁大眼看着他们,不明白他的话,其他的人脸色都不太好,眼神戒备地看着他们。

黑色夹克衫看着至原说,三个小时前有人闯进我们正在执行任务的区域破坏了我们的行动,我们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,将来作为向法院起诉的证据之一。请问,这位小姐是你吗?

至原没看他,扭头静静地抚摩卢尤子,对他微笑,乖啊,别担心。

华丽的笑容看得那位警察一时失了神,另一位穿紫色格子衬衣的警察尴尬地碰一下他的胳膊,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,能否请其他人暂时离开,我们单独问这位小姐。

叶林站起来带头走出去,张子衍把因为担心又哭起来的清雅哄出病房。卢尤子紧紧拥抱一下至原才放开她离去。

屋里只剩下三个人时,两个警察坐下,至原终于抬头用全貌面对他们,面无表情,眼神凌厉地扫一眼两人,两个人额头都冒冷汗,刚才至原一直半低着头,加上对卢尤子的那一笑,让人深信不疑她是女人,可现在呈中型的脸上罩了一层寒霜,英俊冷酷,以为是自己眼花,两人都情不自禁的低头擦眼,眼前这人明明是个男人,可是又不对,不对——咳!紫色衬衣警察最先警觉自己的失礼,不自然地咳一下,掏出记录本,那我们开始吧。

张子衍坐在清雅身边,她低着头,捏紧拳头,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,张子衍感到害怕,必须,必须说点什么。那,那个,张子衍伸舌舔一下干燥的嘴唇,清雅抬头,有些陌生的看着他,忍受不了这种陌生的距离感,张子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,内疚地大声道歉,对不起,当时扔下你一个人走了。

在刚才的一瞬清雅几乎是本能的想要反抗与张子衍的身体接触,但一听到他的声音,他的话,就心软了。低下头看着手上白色纸巾,声音清冷淡漠,不,没关系,我没事,不要为我担心。如果小衍也为我受了伤,我就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。

张子衍放开清雅看她,泪水滑过她美丽的面庞,留下忧伤的轨迹,一时间,心象针扎一样疼,张子衍颤抖着伸出手,却不敢碰她,清雅从来没有埋怨过他什么,但现在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忽视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,可是到底是什么,不清楚,也不明白。

清雅把受伤的手抱在胸前,咬牙摇头哭得更伤心,捂住脸,哭出声,真的,我真的一点用都没有,只会让身边的人担心。

一旁的郑绮似乎是不受控制的迈步想走过去,叶林伸手挡住他,笑容中多少有些警告的意味,别去。

郑绮看他一眼,冷淡转身走到离清雅最远的地方靠墙站立。

尤子,陈靖夙坐在卢尤子身边,抽空对他说,我们想让至原和清雅组成一个乐队,参加音乐比赛,你能和至原说一下吗?可以的话,让她同意,能行吗?

失魂落魄的卢尤子心不在焉地“啊”了一声,便没了进一步的反应。肖珂凑过头问,靖夙,你能保证他听见了吗?

陈靖夙后脑勺冒汗,是呀,这个时候说了也没用。

过了大约半个小时,屋子里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,接着是哗啦啦玻璃破碎的声音,再接着打斗声传来,卢尤子跳到门边,“咚咚咚”的敲门,大喊,至原,发生了什么事,开门!耳朵贴在门上,听见病房里“咚”的一声,有人倒地,以及至原愤怒的吼声,你们这些混蛋!门外的人乱做一团,沙彦跑去拿钥匙,卢尤子等不急,正准备撞开门,突然被郑绮拉着闪向一边,与此同时,门“啪”的一声被撞碎,一个人倒在碎木片中,屋内那个黑衣警察躺在地上,脸被玻璃划伤。

碎布片从空中挥舞而下,至原手拽破床单站在屋中央,低着头。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盛怒的眼睛,左肩衣服已经被血渗透。

卢尤子跑进屋,至原突然失去力气跪倒在地,双手撑地却怎么也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。

你这是袭警行为,我们可以据此拘捕你。倒在外面的警察撑起身体说完才晕倒,拿着钥匙赶过来的沙彦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吓了一跳,连忙让人叫医生。

卢尤子走进病房,跪在至原身边,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,不知该怎样安慰她。

至原抬头,看着他,泪水决堤般涌出眼眶,伸出颤抖的手抓住卢尤子的衣襟,把脸贴在他胸口,为什么,为什么,尤子,为什么,人要如此肮脏,如此邪恶?卢尤子抱紧她,流下泪来。

叶林含泪踉跄着退出病房,不敢再看下去,看下去,自己也什么也做不到,不能安慰她,不能减轻她的痛苦。靠在墙上,扭头看到毫无表情的郑绮,他淡漠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看着某处,旁边清雅正恐惧地抱着头蹲在地上无声哭泣,无论张子衍怎样喊都不出声。

为什么别人的痛苦在自己眼中总是最轻的,又为什么看到别人的痛苦会减轻自己的痛苦,人就是喜欢幸灾乐祸。叶林冷漠地扭开头,掏出电话,他所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尽量减小现实对她的冲击,减小会对她造成伤害的可能。

沙彦麻利地为至原重新包扎好伤,至原,我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警告你,不要再激动。沙彦严肃地看着至原说,不要留下后遗症。

至原缩在卢尤子怀里,不回答,也不说话。清雅趴在她床边,痛苦地反复问道,为什么,为什么会是这样,至原,这到底是怎么了?

至原闭上眼,疲倦得叹口气,手紧紧与卢尤子的相扣,病房内响起低低的忧伤的旋律,是一首童谣,没有歌词,只能哼唱,与邓飞儿所哼的是同一首。

“精英”的伙伴们难过地看着她。

不久叶林的朋友赶来处理这件事,两位警员暂时无法醒来,先录了至原的口供,说是当时记录已经做完,黑衣警察走到床头柜收录音机,鬼使神差竟然出手企图非礼,而且言辞下流,至原狂怒之下折断他的双手,至于另一个警察在阻止他们的过程中与至原交上手,算是误伤。叶林的朋友代表警方向她道了歉,并且重新录口供,折腾了大半夜,“精英”六个人睡在病房里,郑绮悄悄地离开时,清雅正睡在至原怀里。

(4)

我爱你,郑绮。爱你。摇晃着手里的小玩具,耳边再次回响起那幸福的一刻,郑绮心情愉快地喝着酒。

陈浩将菜碟摆上茶几,坐下来,端起酒杯说,下午的事,老实说很让人惊讶,你说一个女人怎么会——唉,厉害,绮,这种坐收渔翁之事好几年没碰到了吧,那边已经调查清楚,他们内部早已出现分裂,这次交易失败,立即就起内讧,兄弟们已经准备好,很快,明天凌晨吧,事情就会有结果的,以他们规模,全部吞并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。和以前一样,该笼络的笼络,该清除的清除,好久没给我这么有意思的活,想不到啊,我还以为“精英”的事,你不会管呢。

对他的话,郑绮都没怎么插话,待他说完,郑绮问了一个至少在他看来十分陌生的问题,他问,浩,你有没有感觉到过一种痛彻心扉的幸福,很痛,象要把过去的一切毁灭,同时又有一种再生的幸福感在里面。

嗯,清雅是可以净化一个人的心灵的,特别是对你。陈浩点头不在意地说,郑绮吃了一惊,盯住他问,你怎么知道是清雅?

绮,我们是八年的好兄弟了,这点小事我当然知道。清雅和雪英很象。口气有些感伤,陈浩低着头没看郑绮,自顾自的说,她死了快五年了,绮你恐怕已经忘了她吧,不过,我从来没怪过你。嘿,从小就是对她的话言听计从,她叫我不恨,我就不恨,叫我代替她守护你,爱你,我就守护你,爱你。绮,我甚至从来没想过恨这个字。雪英的死只告诉我一件事,那就是你是不会爱人的,你憎恨人类,憎恨自己,于是我陪着你杀死你所憎恨的人。

有时我都想,我到底是你的杀人工具还是朋友,不,你不需要朋友。

清雅是个特别的女孩子,从你看到她的第一眼,我就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。哼,多少年了,我一直是通过你的眼睛看世界,你有洞察世事的眼睛,所以注定痛苦一生,绮,那是对你的惩罚,惩罚你的冷酷无情。

还,还有,记得,记得钟继婕吗?一定记得,哈,她是改变你命运的女人,你,你一定记得她。

没关系,没关系,不记得雪英没关系,只,只要记住她,记住她就,就可以了。哈哈,她是唯一可以与你对抗的女人,我第一次看你在她面前狼狈逃窜,没关系的,啊,没关系的,世事便是如此,在你送给我的女人中,你知道,知道,我最喜欢谁吗?

你会,会,会,把清雅送给我吗,嘿嘿,不会,清雅是你的女人,谁要是敢,敢——陈浩一个人喝掉一瓶半老白干,难怪会醉得那么厉害,胡言乱语一通后,倒在茶几上呼呼大睡。其间郑绮一直在静静地听着,没喝酒也没接话,眼神阴冷地盯着那个玩具。陈浩睡着好一会儿他都没动。

雪英?因为你,她是特别的,怎么会不记得,不过,也就只是我众多女人中的一个。浩,你还记得她呀,死人是不会有记忆的,不对,是活人记住死人的记忆。哼,也对,她是你的姐姐,你不记住她,谁又会记得她呢?郑绮露出讽刺的微笑。

清雅,清雅,郑绮皱眉,我爱她吗?突然的疑惑让他脸色煞白。你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需要,可是又什么都想要,越要就越觉饥渴。但太久没要又开始疑惑,这到底是什么?

指尖突然一痛,低头看到那道不长的伤口,疼吗?她总是让他无法残酷,郑绮冷笑着站起来,这一次我谁也不送,连死神都不送,连死神也不送!

第二天,卢尤子把至原接回学校让她住到凉子那里。袭警的那件事,经过叶林的调解,两个警察同意不追究,毕竟是他们不对。

至原很简单就同意组队的事情,因为陈靖夙在旁边又吹又打,吵得耳朵都聋了。和清雅在至原疗伤期间开始接受基本发声训练,卢尤子每天到岛上接至原上课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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